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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是我的女兒。”

即便在說這樣溫存的話，尉舒窈臉上的神情也冷漠得令人發狂。她靜靜地踱步，同時整理著自己衣衫的細節，光和影在她纖修的手指和衣料上翩然，這樣的動作似乎有助于她快速地梳理，“你才十七歲，很可能只是混淆了什么。但我也會重視你的想法，或許我們可以先評估你所謂的‘性欲’，這個詞可能太過貪婪和嚴重，但你其實并不是那樣的，用一個星期……或許一個月的時間來觀察——嗯……在明白你的這些話語之前，我們必須劃清界限。”

頓了頓，她莊重地補充：“這是最主要的。”

尉孌姝在發笑，但她也沉默了，皺起了眉，露出厭惡的模樣。“最好不是那樣。”她突然說。

“……稍晚一點的時候，我們再談談吧。”尉舒窈揉了揉眉，語氣疲憊，“我需要想一想，最好你也冷靜一下。我去洗個澡，至少我們還有一頓晚餐要見面。”

“除了晚餐，你就不愿意再見我了嗎？”尉孌姝幾乎是狠戾地說這話，帶著強烈的不滿和委屈，“你又要拋下我了嗎？”

尉舒窈若有所思。

“我不清楚。我希望一切只是我誤導了你。晚上見吧。”

最后的話語非常模糊，她沒有久留的意向，背身上了樓。

沐浴過后，尉舒窈終于覺得自己清醒了些，便給自己的心理醫生撥去電話，對方及時接了，她便簡要向對方描述了事件和她的疑問。

醫生的神情十分嚴肅，“我了解你，Sylvia，我能向你解釋一點：長時間缺乏自然陪伴，驟然親近很容易讓她錯位依戀與情愛。我知道你并沒有親子相處的經驗，所以你可能將親密關系中的一切互動混淆到和你女兒的相處里。她向你提出這些時，你沒有什么感受嗎？”

“并沒有，醫生。”

“厭惡、不適或者任何的情緒都沒有嗎？”

尉舒窈仔細想著，忽地，她笑了笑。

“有點訝異。除此之外，沒有。”

“看起來你還有其他更細微的感受。你是覺得這種索要讓你滿意嗎？”

尉舒窈挑眉，“耶和華也會因為祂獻身的人而著迷。”

“好吧，我希望你能對我坦誠些，我們在討論你希望解決的問題不是嗎。”醫生很無奈，“你最初和她同睡、頻繁親吻，是想彌補過去的虧欠嗎？”

“也許吧。我覺得這能夠讓她安心下來，她也請求和我這么做，在我看來這不過只是一些動作，她的請求是合理的。”

“這可以說通很多，Sylvia。你習慣用無邊界的肢體親近補償分離創傷，可孩子長期缺母愛，容易把肌膚慰藉轉化成情愛投射。雖然你的妹妹在過往扮演了你所缺席的‘母親’角色，你有沒有想過，她或許從未擁有標準親子相處范本？”

“沒有。”

一番對話后，尉舒窈接受了自己跨越邊界的舉動，“先前我并不覺得……接吻，是很奇怪的事情。人們通常用一些親密動作表達重視和喜愛，不是嗎。”她沉吟著，“至今我不清楚那些舉動能夠引發怎樣的感受，但只要對方愉悅就好。很抱歉，我不知道不能這樣對待我的女兒。”

“您啊……”醫生忽然發出感慨，“但你現在做的很好，至少你還能明白底線在哪里。這簡直是個奇跡，這說明你比以前好了許多，你能察覺到很多細微的東西了。”

“感謝安慰。”尉舒窈平靜地說著，隨意聊了兩句話后，切斷了通訊。

進餐的時刻很快降臨。兩人坐在餐桌前，各自進食，默默不語，直到一方完成了需求，尉舒窈才開口：“現在我們可以仔細探討了。”

“好吧，探討。”尉孌姝平靜地重復，她的目光在尉舒窈身上浮動，“你做出決定了？”

“決定？”

“決定要和我隔離，或者，再次丟下我。”尉孌姝勉強地說，雖然她已經平復過，但此刻她對這樣的猜測還是忍不住感到反胃，“如果是后者——”說到一半，她突然咽下一口氣，中斷了自己，沉默。

“我不會離開你，孌姝，不過是在一個更正常的位置上。”尉舒窈露出一個安撫性質的微笑，“我反思過，是我做了越界的舉動讓你產生了誤解，我們只需要劃分界限，不再做那些事情就好。”

“看起來你已經默認我那份欲望是性了？”

“……我確實這么想。但，嗯，確實也該觀察。”

“就像你之前說的那樣‘評估’‘觀察’后，如果事實證明這只是精神太過空虛（她自嘲地笑了笑），把對別人的情感混淆、或者投射到了你身上而已——你還需要這樣做嗎？”

“需要。”

“我要確定，你所謂的越界舉動里，包括你‘進食’這一項嗎？”尉孌姝頑劣地笑，神色迷離，“你敢說這不是越界的？”

尉舒窈平靜道：“我會用更合理的方式滿足我的個人需求，而不對你造成誤導。”

“你指抽血，制成合成肉？”尉孌姝又想笑起來，她皺著眉，胃里一陣反動，讓她極其不爽地顫栗，“真是卑鄙啊，你這個自私的人，難道允許我是你食欲的容器，不允許你是我性欲的投影？甚至我還沒有做什么之前，你對我的侵犯就一直在實施了——”

“難道我應該讓你這樣墮落？”尉舒窈輕嘆，“你希望我是你的母親，還是你的戀人？”

“你別太美化了，允許你道德敗壞卻不準我發泄情緒，這是不公平的。”尉孌姝不以為然，“我的戀人為什么不能是我的母親？這聽起來比‘我的女兒是我的食物’要好很多。”

尉舒窈蹙眉，她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對方詭辯，而話語已經不可能脫離對方所預設的前提，無論她怎樣提議讓關系回歸正軌，她的女兒都只想把她帶入深淵。“可能所有的一切只是她的報復行為。”尉舒窈想。

尉舒窈以“先再觀察一下”草草中斷了話題，她不覺得和女兒在這事情上較勁會有什么良性結果。尉孌姝聳聳肩，“那今晚一起看電影吧。”她提議道，“你不是要‘評估’嗎？”

“……好。”

她們往常看電影的時間是九點，一般會選擇兩小時以內的影片。今晚是尉孌姝擇片，尉舒窈并無異議。只是推開門時，尉舒窈聽見了非同尋常的聲響，她立即意識到：這是一部性愛片。

影幕上，夸張的特寫媾合鏡頭伴隨著音浪一陣晃動。尉舒窈感到奇怪，“你在哪里找到的這些？”她問自己的女兒。

“唔。”尉孌姝聳聳肩，沒有答話，轉而問道：“我可以靠著你看嗎？”

“或許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