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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明昭遠遠地望著這面巨大的藤墻,眉頭一皺說道:“如此說來,只能繞過去了?”
“除非可以找到捕人藤的盡頭。”云墨染搖了搖頭,淡淡地說著,“不過如今無論左右均一眼看不到頭,只怕……”
那也比被它纏住,一命嗚呼強!納蘭明昭更不多話,立刻命兩名侍衛沿著藤墻分別往兩方查探,看看盡頭究竟在哪里。二人領命而去,眾人便各自退后了些,尋了些干凈地方坐下,稍事休息。
然而兩人這一去居然足足耽誤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返回,均是滿頭大汗,累得氣喘吁吁,其中一人顧不得喘口氣,立刻抱拳說道:“太子殿下,屬下沿著這些捕人藤往前跑了半個時辰,依然沒有看到盡頭,因此立刻回來復命!”
什么?依這名手下的速度,半個時辰已然可以走出很遠,居然一直沒有看到盡頭?納蘭明昭眉頭緊皺,將目光轉向了另外一人:“你呢?”
另一人立刻回稟:“回殿下:屬下也是一樣!”
這么說,想要繞過去是不太可能了?想要穿過這鬼魅之都,此處乃是必經之地?赫連蒼寧略一沉吟,突然問道:“云兒,既然我們不能碰到捕人藤的枝條,那么能否用掌力隔空將其摧毀?”
好主意!眾人聞言均眼睛一亮,然而不等他們開口,云墨染已經搖頭說道:“不可能的。捕人藤的枝條柔韌無比,會隨著掌力而飄動,劈之宛如劈流水和空氣,不會奏效。”
這樣?眾人大失所望,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了下去,東陵飛曄更是嘆了口氣說道:“這么說,咱們只剩尋找盡頭這一條路可行了?這藤墻雖然綿延不斷,但總有盡頭才是……”
“不必如此費力?!痹颇咎舸揭恍?,淡然開口,“方才我已想過,這捕人藤只要飽食血肉,那么至少七天之內即使碰到它的枝條,它也不會有任何反應。既然如此,我們只需讓它吃飽,便可以用刀劍開辟一條通道出來,順利通過?!?
讓它吃飽?納蘭明昭冷笑一聲,不無諷刺地說道:“七小姐這個辦法看似絕妙,其實完全行不通!七小姐方才也看到了,一條人命不過能讓區區幾根藤條變成紅色而已,若要開辟一條通道……難不成要咱們四國分別交出一些人手來喂這些藤條嗎?”
什么?喂藤條?!
隨行的所有侍衛聞言均驚訝而恐慌地瞪大了眼睛,各自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生怕下一刻云墨染便會點頭:七小姐看起來宅心仁厚,不會想到如此殘忍的法子吧?
事實證明,自然不會。云墨染看了納蘭明昭一眼,眸子銳利:“明昭太子多慮了。墨染只是說將其喂飽,但并未說用什么來喂。何況這捕人藤雖然非血肉不飽,但也并非只有人的血肉才可以……”
眾人聞言不由一怔:什么?并非只有人的血肉才可以……
愣怔之間,反應最快的赫連蒼寧已經淡淡地說道:“所有人聽令:分散行動,捕捉林中的動物喂食捕人藤!”
“……是!”
好主意!用動物的血肉喂食捕人藤,豈不一樣可以令其暫時失去攻擊能力嗎?侍衛們聞言自是大喜過望,立刻分散鉆入了林中,自去捕獵不提。
錯怪了云墨染,同時更將自己內心的想法暴露了出來,納蘭明昭自是有些訕訕然,只得拼命找借口為自己開脫:“這個……七小姐,對不起,是明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主要是明昭從未見過此等怪異之事,因此……不知捕人藤捕的并不僅僅是人……”
云墨染倒是不甚在意,搖頭說道:“明昭太子不必客氣,所謂不知者不怪。這捕人藤生長在人跡罕至的鬼魅之都,日常自然都是靠捕捉動物、吸取動物血肉中的養分來滿足自身需要的,會因此而喪命的人畢竟少之又少。”
數百人一起動手,規模畢竟不算小,是以不久之后,眾人便各自帶著捕獲的獵物趕了回來,靜候吩咐。云墨染仔細斟酌片刻,大致圈定了一塊區域:“兄弟們,據我推斷,這片區域的捕人藤應該是最稀疏的,將你們捕獲的獵物往這里拋便是!不過要注意,不可投擲得太過集中,因為我們要開辟出一條至少可以容三人并行的通道,方可保證行進時絕對不會碰觸到任何一根枝條!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不可靠得太近,注意自身安全,去吧!”
“是!多謝七小姐!”
眾人聞言心中感動,齊聲答應之后各自帶著捕獲的獵物上前幾步,紛紛向云墨染指定的區域扔了過去。那一瞬間的景象奇詭異常,而又有些慘不忍睹!
盡管云墨染并未說明捕人藤只吃活物,但一眾侍衛卻都極為小心地留下了獵物的性命。此刻云墨染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將內力灌注在手上,所有獵物均來不及掙扎便像石頭一般被投擲到了前方的捕人藤上!剎那間,無數枝條如閃電般發動,將所有動物緊緊纏了起來,無一逃脫!
因為窒息的痛苦,所有獵物均拼命地掙扎起來,伴隨著藤條抖動的嘩啦聲,凄厲的慘叫頓時響徹云霄,簡直不堪入耳!然而獵物掙扎得越劇烈,藤條便纏得越緊,面前這面龐大的綠墻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屠宰場,正以天地為砧板,以眾生為魚肉,毫不留情地屠殺著!
“皇兄,我……我不行了……”東陵飛晴的臉色早已難看到了極點,滿臉惡心欲嘔的表情,“我受不了……這……這簡直……”
“受不了便別看了?!睎|陵飛曄嘆口氣安慰了一句,同時將她拖到了自己的身后,“往后站著些,很快就好了……”
納蘭明薔一貫心機深沉,卻畢竟是女流之輩,強撐了片刻之后同樣臉色蒼白地扭過了頭:“這場面也太慘烈了,虧得云……圣女想得出這樣的法子……”
“可不就是?”安陵舞月唯恐天下不亂地接上,拼命想要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這法子雖然可以讓咱們通過這一關,卻造了太多殺孽……”
“要想順利抵達布拉吉爾峰,需要造的殺孽還有很多。”云墨染冷笑,刀鋒一般的目光從二人臉上慢慢地滑過,“就像這捕人藤,若不用這些動物代替,難道真的用活人過關嗎?”
納蘭明薔與安陵舞月對視一眼,各自十分尷尬。想她堂堂公主之尊,終是不甘心被人當眾如此教訓,安陵舞月冷哼一聲說道:“不用動物,便只能用活人嗎?圣女既然對捕人藤如此了解,何不想出一些不造殺孽的法子?”
“捕人藤非血肉不飽,除非神仙下凡,否則沒有其他的法子。”云墨染冷冷地看著兩人,接著扭過了頭,“不過請兩位公主弄清楚:這布拉吉爾峰并非我愿意來的,若是兩位覺得不該造這些殺孽,咱們便就此打住,即刻回轉,如何?”
你……
二人聞言不由惱羞成怒,臉色更是陣紅陣白,好不尷尬。納蘭明昭見勢不妙,立刻轉頭呵斥了一聲:“明薔!不得胡言亂語!若有其他法子,圣女豈會愿意殺生?你若再對圣女不敬,便獨自回國好了!”
很好!云墨染,這筆賬我給你記下了!等從布拉吉爾峰返回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幾句話之間,那邊的局面已經漸漸穩定下來。所有被纏住的動物均已停止了掙扎,空氣中更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慢慢散發開來,越發令人胃部抽搐,頭皮發麻。不多時,纏繞的捕人藤再度垂落,無數白骨嘩啦啦落在了地上,堆起了一座座令人不忍直視的白骨山!
又過了片刻,便有大批捕人藤變成了血紅的顏色,并靜止不動,顯然已經飽食了血肉,暫時不會發動攻擊了!云墨染吁出一口氣,轉頭說道:“好了,兄弟們,上去幾人將變色的捕人藤全部砍掉!不過千萬小心注意,要一層一層地砍,一旦發現后面一層枝條依然是綠色便立刻后退,萬萬不可碰觸!還有,若是看到綠色枝條,即刻來報!”
眾人答應一聲,果然小心翼翼地上前將變成紅色的枝條砍了下來。頓時,血紅而濃稠的汁液四散飛濺,眾人均有一種正在殺人的感覺,登時有些手軟起來。不過想到自家主子便在身后,所有人不得不咬緊牙關,一邊仔細地分辨枝條的顏色一邊揮舞刀劍繼續砍伐。
聞到那飛濺的汁液中有一股難聞的腥味,赫連蒼寧不由有些擔心:“云兒,汁液中是否有毒?”
“沒有?!痹颇緭u頭,“若是有的話,我自然會提醒兄弟們注意?!?
變色的枝條被一一砍掉,一條可容三人并行的通道漸漸開辟了出來。然而就在眾人剛要松一口氣之時,一名侍衛跑步而來,抱拳稟報:“啟稟七小姐:后面一層枝條已經是綠色!”
云墨染凝目一瞧,開辟出的通道大約有兩丈左右,再后面一層果然已經變成綠色。點了點頭,她好毫不猶豫地開口:“和兄弟們一起,再去捕捉獵物,方法如剛才一樣!”
當下眾人如法炮制,將方才的程序一連重復了六次,一條狹長的通道漸漸出現在了四國皇子面前。當最后一層血紅色的枝條被砍斷,陽光陡然射了進!,雖然冬日的陽光并不強烈,甚至帶著凜冽的清冷,然而那一刻,侍衛們依然均有一種從地獄回到陽間的重生感!
這種強烈的重生感顯然充斥在了每個人的心頭,是以所有人均不約而同地抬起頭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暖。
片刻之后,首先回過神的侍衛快步而回,語含喜悅:“十九皇叔,七小姐,通道已經打開,請!”
“打開了?太好了!”
“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快走!”
“就是!看到這些白骨,我簡直連膽汁都要吐了出來,快走快走!”
通道既已打開,眾人自然不愿再做任何耽擱,順著通道迅速穿了過去。兩旁碧綠的藤條靜靜地垂落著,看在眾人的眼中卻仿佛一只只虎視眈眈的猛獸,隨時等待著吞噬過往行人的生命。幸好通道雖然狹窄,每次容一人通過卻是綽綽有余,絕不會碰到兩邊的藤條,眾人幾乎是屏住了呼吸,魚貫而出。
穿過通道,眾人亦不停留,一直向前走了很久,直到遠遠離開那片捕人藤才停住腳步喘了口氣,赫連蒼寧已經沉聲說道:“各自清點人數,看傷亡情況如何!”
四國各自答應,迅速安排人手清點了一番。幸運的是,曼陀與夢羽兩國均無人員傷亡,唯有納蘭明昭嘆了口氣,上前幾步說道:“我的人也無太大損傷,只是折損了一個人手。如果七小姐早些提醒一句……”
這折損的人手自然便是被捕人藤吸食了血肉的那名倒霉侍衛了。聽到納蘭明昭的指責,旁人均覺過分,唯有云墨染居然點了點頭:“明昭太子所言極是,若我早些提醒一句,那侍衛便不會無辜枉死。只是當時我走在后面,并未及時發現那些捕人藤。這樣吧,從此刻起,我走在最前面……”
“不行。”赫連蒼寧毫不猶豫地拒絕,“前方路況復雜未知,不知隱含了多少危險。如今你一身系天下之安危,豈能輕易冒險?”
“可是他們畢竟不懂如何在叢林中……”
“他們不懂,可以學,可以問,更可以加倍小心謹慎?!焙者B蒼寧淡淡地開口,目光從所有人臉上掃了過去,“何況有了方才的教訓,他們應該知道在發現未知的動植物之后,至少要先弄清楚是否有危險再說?!?
被赫連蒼寧清涼的目光一掃,一干侍衛均覺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齊聲應道:“是!謹遵教誨!”
云墨染無奈,只得點頭說道:“那好吧。兄弟們記著,千萬莫要隨便碰觸林中的任何動植物,一旦發現如捕人藤這樣的詭異景象,即刻報與我知道!”
“是!”
眾人再度應了一聲,這才整理隊伍繼續前行。根據方向判斷,如今他們正往鬼魅之都的中心地段前進,而且林中的氣溫依然在持續地上升,甚至連從樹縫中透進的陽光似乎也越來越強烈,正在從陽春三月向炎炎夏日轉變。林外氣候寒冷,所有人均穿著厚厚的棉衣,此刻已開始不停地冒汗,渾身燥熱不堪。
不知走了多久,眾人已經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林中空地上,綠草如茵,野花遍地,居然還有幾只蝴蝶在花叢中翩翩飛舞。只不過周圍的林木間霧氣蒙蒙,一片茫茫的白色,可視度極低,三丈之外便幾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好大的霧……”風無求忍不住喃喃,并且用力吸了吸鼻子,“不過這霧好奇怪,香香的……”
“是?。 备谏砗蟮脑聼o情點了點頭,同樣深深地呼吸了幾口,“聞起來是一股花草的香氣,但若仔細一聞卻又不像了,更像是一股說不出的異香……”
雪無傷站的位置更加偏左,聞言不由皺了皺眉頭,接著回頭問道:“香嗎?怎的我聞著是臭的呢?而且臭得要命,是一股……就是很濃烈的腐臭味……”
三人這一開口,人群中登時泛起了一股小小的騷動,侍衛們更是開始議論紛紛:
“我聞到的是香味啊,不過香得很奇怪,聞著聞著便覺得有些暈暈乎乎……”
“我聞著也是香的,但……但也覺得眼前金星直冒……”
“不對,明明是臭的,像是尸體腐爛時發出的味道……”
“對對對!就是那種臭味,惡心死了……”
云墨染依然走在隊伍的中間,直到此時才靠近了這塊空地。當她看到林間繚繞的白色霧狀物,再聞到周圍散發出的怪異的香氣和臭味,登時忍不住臉色一變:“糟了!是瘴氣!而且還是迷情瘴!”
“迷情瘴?”赫連蒼寧目光一凝,“什么東西?”
“就是……”云墨染張口說了兩個字,突然邁步就跑,“如今來不及解釋,先救人要緊!”
然而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迷情瘴,顧名思義,便是會令人意亂情迷,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這類瘴氣中含有催情藥的成分,若是吸入過量,便會令人在失去理智的同時激發出體內的情欲,從而令其不顧一切地與身邊任何一名異性顛倒鸞鳳!
赫連蒼寧等人功力深厚,目前尚可支撐,然而一眾侍衛卻已紛紛中招!就在云墨染失聲說出“迷情瘴”的同時,功力最淺的幾名侍衛突然開始狠命地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口中更是不住地大喊大叫:“熱!熱!熱死了!好難受……好難受……??!啊??!”
叫聲之凄厲,居然絲毫不亞于那名被捕人藤纏住的侍衛瀕臨死亡時發出的尖叫!隨著尖叫聲,幾名侍衛開始在林中瘋狂地跳躍奔跑,轉眼就沒入了白色的瘴氣之中,不見了蹤影,唯有尖叫聲還在不停地傳來:“好難受……好難受……我要……我要……”
幾國皇子吃驚更甚,東陵飛曄忙屏住呼吸奔到近前,急聲開口:“七小姐!這是怎么回事?莫非這林中有古怪?”
“是這瘴氣有古怪!”云墨染沉聲解釋,“這瘴氣名為迷情瘴,其中含有春藥的成分,若是吸入過量便會激發體內的情欲,令人……方才那幾名侍衛功力不足,因此抵擋不住情欲的攻擊,這才發狂奔跑!”
東陵飛曄登時目瞪口呆:“這……這怎么辦?”
“沖出去!我可以瞧得出哪個方向的瘴氣比較稀?。 痹颇灸抗庖荒v聲開口,“兄弟們,屏住呼吸,隨我往外沖,快!”
“是!”
支撐不住的侍衛越來越多,不過片刻功夫,又有數十名侍衛嘶喊著四散奔跑,眨眼不見了影子。其余人更不敢耽擱,緊跟在云墨染身后往前沖去。
云墨染一邊奔跑,一邊根據氣味的變化加以分辨,轉往瘴氣稀薄的地方沖。果然,隨著兩旁的景物飛一般地倒退,周圍的瘴氣也越來越淡,四周的景物也漸漸變得清晰。
當四周再也看不到絲毫白色的時候,云墨染才停住腳步回頭,疾聲說道:“清點人數,快!看看還有多少人沒有從瘴氣中逃出來!”
說完,她更是立即撲到了赫連蒼寧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寧皇叔,你怎樣?”
“沒事。”赫連蒼寧搖頭,“你呢?”
“我也沒事,習慣了?!痹颇疽廊皇沁@三個字,接著轉頭看向了阡陌,“阡陌,你呢?”
阡陌搖頭:“沒事。不過……無情和無傷不見蹤影。”
云墨染一愣:“什么?”
“無情哥和無傷哥還在里面?!币幻绦l心有余悸地開口,“方才有幾個兄弟狀如瘋狂,在林中亂蹦亂跳,無情哥和無傷哥便趕去封了他們的穴道,讓我們將他們帶了出來,然后又去找其他兄弟了?!?
云墨染立刻擔心起來,忍不住回頭瞅著赫連蒼寧說道:“寧皇叔,我不是說過要你護著他們些嗎?我……”
“我方才護著你?!焙者B蒼寧抿了抿唇,眸子里居然有著淡淡的委屈,“阡陌與無求、還有無痕護著我,無情和無傷護著其他人?!?
“我可以保護自己?!痹颇緡@了口氣,“無情和無傷哪里護得了那么多人?我要去……”
“呆在這里,哪里也不許去。”赫連蒼寧輕輕呵斥了一句,“我回去找他們?!?
“我去!王爺你別……”阡陌一個阻止不及,眼前已經沒有了赫連蒼寧的影子。
“護著云兒!”赫連蒼寧的聲音遠遠地傳來,一字一字卻是無比清晰。
與此同時,其余三國也在各自清點完人手之后十分挫敗地發現,各國均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還在瘴氣彌漫的范圍內不曾脫身。尤其要命的是,夢羽國公主安陵舞月及雪雛國公主納蘭明薔也不見蹤影!
侍衛不見了尚可狠心不理,自家親妹妹卻是不能不要的。安陵風漓與納蘭明昭略一躊躇,各自囑咐手下原地待命,接著一撩袍服往回沖去。
云墨染自是無心理會旁人,只為赫連蒼寧擔心。不多時,便看到有赤鳳國的人陸陸續續自瘴氣中沖了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劫后余生的驚魂未定,而且大多數頭發蓬亂,衣服更是撕扯得亂七八糟,顯然都曾經被迷情瘴迷失了心智。
始終不曾見到赫連蒼寧或者是月無情和雪無傷之中的任何一個,云墨染越來越焦躁,一把抓住一名剛剛沖出來的侍衛說道:“兄弟,可曾看到寧皇叔,或者無情和無傷?”
“有!”侍衛重重點頭,“屬下就是被十九皇叔救出來的。十九皇叔將屬下送到了瘴氣稀薄之處,要屬下往這個方向沖出來,然后他便回去救其他兄弟了!”
如此說來,赫連蒼寧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他功力深厚,應該可以抵御迷情瘴的侵蝕。云墨染微微透出一口氣,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著。
納蘭明昭與安陵風漓進入瘴氣中雖是為了找自家妹妹,但也不至于任由手下垂死掙扎而見死不救,因此兩國之人也陸陸續續從瘴氣中沖了出來,個個滿頭大汗,宛如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東陵飛映兄弟二人見東陵飛晴已成功脫身,自是松了口氣,然則想到還有不少侍衛不曾沖出來,兩人也是十分著急,不等東陵飛映開口,東陵飛曄已經搶先說道:“皇兄,你與飛晴在此等候,我進去瞧瞧!”
“不!你……”東陵飛映兩個字剛剛出口,東陵飛曄已經沒了蹤影。他只得收回手,護著其他人原地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局勢漸漸穩定,已經許久沒有侍衛從瘴氣中竄出。然而負責入內救人的赫連蒼寧、納蘭明昭等一干皇子以及納蘭明薔和安陵舞月兩位公主依然不見蹤影。云墨染的眸中漸漸浮現出明顯的擔憂和焦躁,突然邁步往前走去。
“姑娘!”風無求立刻搶先一步攔在了她,“你要做什么?”
“找寧皇叔?!痹颇纠@過他繼續往前走。
“不行!”風無求又搶上一步,并且張開雙臂攔在了她的面前,“姑娘,王爺自有辦法脫身,你千萬不要……”
云墨染有些不耐煩,突然伸手按住了風無求的雙肩,一字一字地說道:“無求,我有辦法對付迷情瘴,不會有事!寧皇叔已經進去了許久,到現在還不曾出來,我必須進去找他,明白嗎?”
風無求何嘗不為赫連蒼寧擔心,但卻依然搖頭說道:“姑娘,真的不行!王爺說過要屬下護著姑娘,無論如何……”
云墨染搖頭,輕聲說道:“無求,我待寧皇叔之心你知道,他若有半點差池,你賠不賠得起一個完美無缺的寧皇叔給我?”
風無求一怔,下意識地搖頭:“賠不起?!?
“乖?!痹颇疚⑽⑿α诵Γκ直阕撸坝浿簩幓适迦羰潜任蚁瘸鰜?,務必要他在此等候,萬萬不可再進去找我!若是找不到寧皇叔,我會出來瞧瞧的!”
風無求本能地點了點頭,接著卻又急得大叫起來:“姑娘不要……”
“不要個鬼!”阡陌氣哼哼地走了過來,一巴掌將他伸出去的手拍了下來,“人影兒都沒了,你喊什么?方才為何不阻止她?”
“來不及啊……”風無求垂頭喪氣地撫著自己的手背,接著突然一瞪眼,“你功夫比我好,怎的不攔住姑娘?”
阡陌咂了咂嘴,干脆耍賴到底:“我以為你能攔住她嘛!我怎么知道你居然放她進去了?”
“不放不行,”風無求滿臉挫敗,“姑娘說了,寧皇叔若是有半點差池,要我賠一個完美無缺的寧皇叔給她,我賠不起?!?
這樣?阡陌撓了撓頭,突然嘆了口氣:“姑娘若是有半點差池,你賠不賠得起一個完美無缺的云兒給寧皇叔?”
風無求一愣,仰天長嘆:“姑娘,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