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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擎霄的逼迫瞬間激起了云墨染的反抗之心,她目光一寒,接著冷笑一聲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無論是或不是,都是墨染的自由,與殿下何干?”
“你……”赫連擎霄聞言自是怒不可遏,咬牙克制著想要將云墨染一拳打飛的沖動,“是,你我之間已沒有任何關系,你無論做什么的確與本王無關!但是你別忘了,你畢竟曾是本王未過門的側妃,而玉王又是本王的皇叔,你若執意與他在一起,就不怕連累他背上勾引侄媳的罪名嗎?!”
勾引侄媳?云墨染怔了一下,頓覺這幾個字無比刺耳。攏在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一緊,她冷笑一聲說道:“湘王殿下此言差矣。墨染與殿下只是有過婚約而已,而且那婚約很快就解除了。再說墨染與殿下的婚約不過是為了沖喜,無關情愛。既然如此,這‘侄媳’一說卻又從何而來?墨染認為是殿下多慮了。”
見云墨染依然不打算改變主意,反倒越說越像是非赫連蒼寧不嫁了,赫連擎霄惱怒更甚,咬牙說道:“云墨染,你好不知羞恥!一個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居然滿嘴情情愛愛,簡直太沒有教養!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子,如何有資格做玉王妃?!本王勸你趁早收起這些癡心妄想,不要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滿嘴情情愛愛便是不知羞恥?少見多怪。云墨染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淡淡地說道:“多謝殿下教誨。只是墨染一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只要不妨礙他人,墨染并不認為有矯正的必要。墨染告退。”
說罷,云墨染屈膝行了一禮,接著轉身便走。赫連擎霄又氣又急,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叫道:“云墨染!本王好心相勸,你莫要不知好歹!玉王妃不是你有資格做的,你……”
赫連擎霄兀自叫得起勁,可是云墨染早已快步走遠,他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腳,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出了上林苑,云墨染一眼便看到阡陌正站在馬車前朝她點頭微笑,便回頭低聲說道:“映飛,你先回客棧吧。”
映飛點頭離開,云墨染才邁步走到了車前,不等赫連蒼寧吩咐便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寧皇叔。”
“嗯。”赫連蒼寧答應一聲,臉上神情還算平靜,看不出喜怒,“阡陌,回玉王府。”
阡陌答應一聲替兩人關好車門,接著趕著馬車向前行駛。云墨染吁出一口氣,輕輕整理著額前的亂發,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很快覺察到她的異常,赫連蒼寧微一抿唇,自顧自地抬手將她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在想什么?”
“呀……”云墨染猝不及防,登時嚇得一聲驚呼,跟著反應過來之后不由俏臉一紅,“呃……沒……沒什么。”
看著她俏麗無雙的臉上氤氳出的兩朵紅云,襯著這身七彩霞衣,越發令她整個人看起來明艷不可方物,赫連蒼寧的眸中不由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柔情,甚至微微一笑說道:“你方才若是這個樣子現身在人前,局面必定大亂。”
這算是夸我長得漂亮?云墨染略略有些赧然,呵呵一笑說道:“寧皇叔言重了。墨染區區一介平民百姓,哪有令局面大亂的資格?”
“這算是自謙,還是質疑我看人的眼光?”赫連蒼寧不笑了,涼涼淡淡地看著云墨染,“云墨染,你總該知道我之所以一直不愿讓你在人前顯露真容,只是因為你不止能令局面大亂,更能令——天下大亂。至少,這焰之大陸定會因為你掀起一場從未有過的風云。”
赫連蒼寧一向清高孤傲,惜言如金,那如玉般清涼的目光很少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超過兩秒鐘的時間,像這般對一個人如此不吝贊美之詞,只怕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可是不知為何,這本該令任何一個女子心花怒放的贊美聽在云墨染耳中,卻讓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安感襲上了心頭。為了壓下這股不安,她故意強笑著搖了搖頭:“寧皇叔若再說下去,我可要羞愧得撞墻了!”
自然,不久之后云墨染便知道,她此時的不安并非空穴來風,而是說明她的第六感果然十分準確。
赫連蒼寧似乎也覺得這個話題不宜再繼續,接著便轉而說道:“方才我瞧你眼神不對,在想什么?”
經他一提醒,云墨染又想起了赫連擎霄“勾引侄媳”云云那些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我……沒事。”
聽著她這明顯言不由衷的說辭,赫連蒼寧也不開口,就那么淡淡地看著她。云墨染很快便在他清澈如山泉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苦笑一聲說道:“好吧我承認,有事。寧皇叔,方才湘王殿下問我為何要與三位公主爭做玉王妃,還說我會連累你背上勾……”
這四個字對赫連蒼寧而言根本是一種褻瀆,是以剛剛說了一個“勾”字,云墨染便不自覺地住了口。赫連蒼寧反倒挑了挑唇角,替她接了下去:“勾引侄媳?”
云墨染一怔:“你聽到了?”
“你告訴我的。”赫連蒼寧狀甚無辜地看著她,“你方才想說的難道不是這個?”
云墨染眉頭微皺,眸中蘊含著說不盡的擔憂和遲疑,卻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掙扎了許久之后,她到底只是嘆口氣問道:“你……怕不怕?”
赫連蒼寧抿了抿唇,突然一展手臂將云墨染摟進懷里,低頭吻上了她散發著微微涼意的櫻唇。一股如雪山般清冷清新的氣息驟然涌入了唇齒之間,云墨染陡然覺得心清神明,原本猶疑的心瞬間變得堅定,不自覺地反手摟住了赫連蒼寧的脖子,安心地享受著這個讓她安心的懷抱。
許久之后,赫連蒼寧才放開她的唇:“這個回答,還讓你滿意嗎?”
云墨染微微喘息了幾口,暈生雙頰:“對不起,我……”
“我不需要道歉。”赫連蒼寧將她摟在懷中,低聲說著,“我只是想告訴你,只要我不放棄,這天下沒有人可以逼我改變決定,無論任何人。而你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要記得始終相信我就夠了。”
“我信你。”云墨染點頭,同時輕嘆一聲,“只是我要的是與你比肩而站,而不希望成為你的累贅。如果我的存在……”
“你的存在,永遠不會成為我的累贅。”赫連蒼寧打斷她,語氣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云墨染,不要懷疑我識人的眼光,我絕對不會看錯人。”
沒有任何人的安慰能比赫連蒼寧這句話更能令云墨染振作,一瞬間,她眸中所有的擔憂和不安如春雪般消失無蹤,一種逼人的光彩自的周身散發開來:“是,我知道了!”
“很好。”赫連蒼寧微微一笑,“這才是我喜歡的那個云墨染!”
喜……喜歡?他說……喜歡?
云墨染渾身一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早知道赫連蒼寧對她的心意,但無論如何,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對自己說出“喜歡”二字!
激動之下,云墨染豁然坐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著赫連蒼寧:“寧皇叔,你方才說什么?”
赫連蒼寧輕咳一聲,面無表情:“話我已說明白,聽不聽得到與我無關。我問你,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數百只鳥究竟是為何而來?”
這個問題只怕是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疑問,只是云墨染卻真的無從解釋,因為她就算說了,旁人也根本聽不懂,就算聰明絕頂如赫連蒼寧也一樣,身為一個古人,他如何能夠理解二十一世紀的高科技成果?
是以云墨染已經來不及細細品味那句“喜歡”中蘊含的柔情蜜意,一邊暗中叫苦一邊緊急思索著應對之策:“這件事我……”
“想說是用你的琴聲召喚來的?”赫連蒼寧淡淡一笑,提前封死了云墨染唯一的退路,“云墨染,你敢把這句話說出來試試。”
云墨染苦笑,搖頭說道:“自然不是。那種拙劣的借口騙得過別人也騙不了你,何況我根本連旁人也騙不了。其實真正的原因我并不是不愿意解釋,而是因為縱然解釋了,旁人也未必相信……”
“我信,你說。”赫連蒼寧點頭,“說實話我真的蠻好奇,你究竟是用什么法子令群鳥在你腳下俯首稱臣的。”
云墨染點頭,盡量深入淺出地解釋道:“其實說穿了根本不值一曬。我不知鳥兒聽到琴聲是否真的會駐足,但我令群鳥現身,靠的的確不是琴聲,而是發出了一種與鳥兒的叫聲比較類似的頻率,那些鳥兒就是被這種頻率吸引而來的。”
“頻……率?”這個詞對赫連蒼寧而言顯然十分陌生,就連念起來也有些拗口,“頻率是什么?你是如何發出這種頻率的?”
“我……”云墨染有些頭大,實不知究竟該如何解釋,干脆避重就輕,“寧皇叔,請原諒我已不能解釋得更多,但我可以告訴你,頻率這種東西只有這點作用而已,無法拿來做其他事情,更不能拿來害人,你盡管放心。其實若不是納蘭明薔想到這種判定勝負之法,我也不會用頻率召喚群鳥。”
赫連蒼寧盯著云墨染的眼眸看了片刻,點頭說道:“我說過我信你。既然如此,那便不必解釋了。總之今日你僥幸贏了一項原本打算直接放棄的比試,已經令納蘭明昭他們起了害人之心,千萬小心。”
“是,多謝寧皇叔。”云墨染點頭,“下午棋藝的比試我們……”
“照計劃進行。”赫連蒼寧淡然冷笑,眉宇之間鎖著一抹君臨天下般的颯颯英姿。
用過午膳、稍事休息之后,君臣再次齊聚上林苑,繼續進行棋藝的比試。參賽的四人先進行抽簽,決定對陣的格局。最終結果顯示,納蘭明薔與安陵織星一組,東陵飛晴與云墨染一組,兩組的勝者再進行最終大對決。
那旁早已擺好了棋盤棋子,分組既定,四人便分別落座。東陵飛晴狠狠地瞪著云墨染,冷哼一聲說道:“云墨染,你休要得意!在場眾人都知道上午的琴藝比試你是靠投機取巧取勝的,你根本就不會彈琴!這棋藝的比試你休想再取巧,本宮一定要將你殺得落花流水!”
面對東陵飛晴的騰騰殺氣,云墨染只是淡淡一笑,點頭說道:“遠來是客,公主請。”
東陵飛晴毫不客氣,傲慢地翻了個白眼之后搶先執起一枚黑子落了下去。云墨染全神貫注地看著棋盤,接著伸手執起一枚白子,裝作十分深沉的樣子落在了棋盤上。
瞧她這一子落得平平無奇,東陵飛晴立刻不屑地撇了撇嘴,接著落下了第二子……雙方你來我往,下得不亦樂乎。初時東陵飛晴還能應付自如,并時不時得意地瞟云墨染一眼。然而漸漸的,她思考所需的時間越來越長,眉頭皺得也越來越緊,落子的速度也跟著越來越慢,根本已經窮于應付!
反觀云墨染倒是一臉悠哉,輕松自在。她一手拈著一枚棋子在棋盤邊有節奏地輕敲著,并不時地左顧右盼。若不是怕東陵飛晴抓狂,只怕連小曲兒都唱出來了。
饒是如此,東陵飛晴還是突然砰的一拍桌子,心煩意亂地吼道:“云墨染!你敲什么敲?!本宮知道,你根本就是故意想要擾亂本宮,好趁機獲勝是不是?!你也太卑鄙了!”
云墨染愣了一下,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忙停止敲打的動作低頭道歉:“是,墨染無狀,保證絕不再犯,請公主恕罪!”
云墨染認錯態度如此之好,東陵飛晴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滿腹怒氣登時無處發泄,憋得好不難受。無奈之下,她只得恨恨地哼了一聲,接著啪的一聲落下了一子。這一子落下,觀棋的東陵飛曄立刻忍不住苦笑:好臭的一步棋,東陵飛晴算是輸定了!
其余眾人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臉上紛紛露出了不屑之色。云墨染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略一沉吟之后跟著落下一子,旁觀眾人頓時齊聲驚呼起來:“好棋!”
“不錯,好棋!七小姐好高明的棋藝!”
“正是,七小姐不僅琴藝高超,能令百鳥臣服,居然也是數一數二的棋道高手!”
“七小姐果然了得,難怪能得玉王……”
“就算上午的琴藝比試中七小姐有取巧之嫌,但這棋藝可是貨真價實的,這下旁人總沒有話說了吧?”
眾人的議論聽在耳中,東陵飛晴自是更加心煩意亂,落子完全沒有了章法,以至于一子落下之后敗象更加明顯。云墨染挑唇一笑,終于給出了致命一擊,鎖定勝局,接著含笑問道:“公主可愿認輸嗎?”
東陵飛晴咬牙不語。這局棋她已輸定,無論是否承認都一樣,若是咬牙不認,反倒更顯得小家子氣。是以沉默片刻之后,她一推棋盤站了起來,咬牙說道:“云墨染,你不必得意!明薔姐姐與織星無論哪一個的棋藝都比你高明百倍,你是贏不了的,哼!”
言罷,東陵飛晴轉身離開,頗有些氣急敗壞。云墨染淡然一笑,起身施禮之后退在了一旁。待眾人的議論聲漸漸消失,并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之后,她才不著痕跡地抬頭看向了赫連蒼寧,以唇語無聲地說道:辛苦了,多謝!
赫連蒼寧不動聲色,以密語傳音之術回道:“不必,我愿意!”
云墨染險些失笑,接著以唇語問道:只是我們這般明目張膽地作弊,似乎對其他三人很不公平,你覺得呢?
赫連蒼寧無聲冷笑,輕抬衣袖說道:“這世間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而我的行事準則一向很簡單: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們不是想做玉王妃嗎?我就偏不如她們所愿!”
云墨染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之后輕輕點了點頭:倒也是。這世上的確沒有絕對的公平,尤其是在強者為尊的時代,仁慈和寬容在某些時候是完全不適用的,唯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赫連蒼寧贊許地一挑唇角:你明白就好。
云墨染三日前還不知下圍棋為何物,今日卻可以將口出狂言的東陵飛晴殺得落花流水,這自然并非因為她的棋藝真的能在三天的時間內突飛猛進,而是因為如她所言,在眾目睽睽之下作弊而已!
當然,作弊的并非她一人,赫連蒼寧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表面看起來似乎是云墨染在與東陵飛晴對弈,其實從一開始赫連蒼寧就用密語傳音告訴云墨染每一步棋該如何走,云墨染不過是照他的吩咐將棋子落在相應的位置上而已!
換句話說,真正與東陵飛晴對弈的人其實不是云墨染,而是真正的棋道高手赫連蒼寧!赫連蒼寧驚采絕艷,聰慧絕倫,琴棋書畫詩酒茶無一不精,東陵飛晴如何是他的對手?敗下陣來自然也就是理所應當了。不是怕云墨染鋒芒太露,他根本懶得浪費這么多時間,早就三下五除二將東陵飛晴殺得死挺了!
因此在之前的三天時間里,赫連蒼寧根本不曾浪費時間和精力教云墨染下棋,只是讓她明白了棋盤的基本構造,到時候能夠根據他的指示將棋子落在正確的位置而已。至于戰術什么的,想都別想。
如此一來,云墨染自然是在作弊,根本不是靠真本事贏了東陵飛晴。然而正如赫連蒼寧所說,和親本非他所愿,納蘭明薔等人合三國之力對付云墨染一人更不公平,他們為何要坐以待斃、任人宰割?自然要想辦法取得勝利了!
不多時,納蘭明薔與安陵織星的棋局也分出了勝負,勝者居然是安陵織星。得知這邊的棋局是云墨染獲勝,安陵織星明顯吃了一驚,卻故意冷笑一聲說道:“算你走運,居然贏了飛晴妹妹!不過你的好運到此為止,你是贏不了本宮的!”
云墨染不置可否,待棋盤放好之后與安陵織星一同落座,開始廝殺。因為赫連蒼寧的存在,安陵織星注定與東陵飛晴落得相同的下場,很快便輸得更加慘不忍睹,更令整個上林苑瞬間陷入了無語:好……好高明的七小姐!如此說來,七小姐在琴藝的比試中獲勝絕非取巧僥幸!
許久之后,赫連蒼穹才回過神來,并咳嗽一聲打破了沉默:“棋藝的比試乃是云墨染獲勝,不知各位可有異議?”
異議?誰能提得出異議?眾目睽睽之下,云墨染一直在規規矩矩地下棋,根本一絲一毫異常的舉動都沒有,這個時候若有人提出異議,豈不是擺明了在耍賴嗎?
是以片刻之后,三國皇子便齊齊躬了躬身說道:“沒有異議,恭喜七小姐又勝一局!”
云墨染屈膝見禮:“多謝皇上!多謝三位皇子、公主!”
“好!”赫連蒼穹點頭,“既如此,明日便在此進行書畫技藝的比試,請各位提前做好準備!”
眾人施禮之后紛紛退下,納蘭明昭等人的面色早已陰沉似水,各懷心思地盯著云墨染的背影。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并不舒服,云墨染也懶得回頭,加快腳步出了上林苑。
行至一僻靜所在,阡陌早已在不遠處等候,將她帶到了馬車前。赫連蒼寧推開車門:“上車,隨我去玉王府,所有比試結束之前,你都不必回云來客棧了。”
云墨染上了馬車,聞言不由怔了一下:“為什么?你……怕他們會對我不利?”
“反應還不算慢。”赫連蒼寧看她一眼,淡淡地說著,“原本所有人都認為你會輸得一敗涂地,因此納蘭明昭等人都偷偷在外圍賭場下了巨額賭注賭你輸。誰知道你一開場便連勝兩局,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
如此說來,我已經擋了他們的財路了?云墨染冷笑:“我才不怕!”
“你少逞強。”赫連蒼寧冷冷地瞅她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你功夫雖不弱,但對方畢竟人多勢眾,何況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知道他們會什么卑鄙的手段對付你?萬一你有個好歹,豈不正好如了他們的意?”
云墨染不吭聲,片刻之后接著說道:“你要我住進玉王府,豈不是會將你也連累了?我怎能……”
“第一,我愿意。”赫連蒼寧永遠是一副唯我獨尊的無敵架勢,因此他說出的話比圣旨還要不容人違逆,“第二,無論明處還是暗處,你認為誰夠膽到玉王府鬧事?”
這倒是。云墨染忍不住撓了撓頭,卻依然有些遲疑:“可是……這場比試畢竟關系到誰將成為玉王妃,三國公主對這一頭銜均是勢在必得。在巨大的利益驅使之下,誰也不敢保證他們的膽子不會因此變得更大,萬一他們把手伸向了玉王府,那……”
“即便如此,也還有我。”赫連蒼寧的語氣不溫不火,卻總是那么不容置疑,“你只要記著,即使他們真的夠膽把手伸到玉王府,也絕對伸不到你的面前。”
云墨染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想還是不必了。我說過,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云墨染!”赫連蒼寧似乎微微有些動氣,突然提高了聲調,“你一定要逼我把實話說出來嗎?”
云墨染聞言倒是一怔,接著忍不住皺眉問道:“什么?什么實話?”
甚少有如此情緒失控的時候,赫連蒼寧微微有些不適應,深吸一口氣之后突然輕聲一嘆:“云墨染,為什么你直到今日還不明白,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累贅,更沒有連累過我。若硬說連累,分明是我連累了你才對!”
此言一出,云墨染更加不解,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什么?你連累我?你身手卓絕,又聰明絕頂,怎會連累我?”
赫連蒼寧轉頭看了云墨染一眼,輕嘆一聲說道:“你只覺得你身手不如我,計謀不如我,因此納蘭明昭等人一旦來對付你,你便會成為我的累贅,只會連累我,是不是?”
“難道不是嗎?”云墨染苦笑反問,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別的不說,單是最近納蘭明昭等人對我采取的行動,有哪一次不是因為你及時趕到,我才會躲過那些劫難的?”
“但是你別忘記,他們究竟是因為什么才要對付你的!”赫連蒼寧冷笑,眸中有著淡淡的銳利和冷意,“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又怎會有那些無妄之災?換句話說,他們要對付你,其實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也就根本不會有人要對付你了,這道理你明白嗎?”
這道理其實并不難懂。納蘭明薔她們三人看中了赫連蒼寧,而赫連蒼寧偏偏對云墨染情根深種,納蘭明薔等人若想有機會成為玉王妃,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踢開云墨染這塊絆腳石。因此從根本上來說,的確是赫連蒼寧連累了云墨染。
不過事實雖是如此,云墨染卻搖頭說道:“不,話不是這么說。縱然納蘭明薔她們是為了做玉王妃,但我若對你無心,她們又怎會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因此這件事,我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
這話倒也不假。正是因為赫連蒼寧與云墨染郎有情妾有意,納蘭明薔等人才會視云墨染為最大的障礙,急于除之而后快。
赫連蒼寧淡然一笑,搖頭說道:“無論如何,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須護你周全,令你毫發無傷!還有,我所屬意的玉王妃并非她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因此不管采用多么卑鄙的手段都好,我必須讓你贏,不會讓你輸!”
平心而論,赫連蒼寧采用的手段的確不太光明,不過他一點都不怕承認自己的卑鄙,誰讓納蘭明薔等人從一開始便動機不純呢?這只能算她們是咎由自取。何況,十九皇叔做事,什么時候考慮過卑不卑鄙?他只問自己的心。
云墨染輕聲一嘆,搖頭說道:“這不叫卑鄙,只能算是將計就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納蘭明薔她們定要勉強你與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你為何不能想辦法讓她們打消念頭?”
“無所謂,只要能夠達到目的,我不在乎過程。”赫連蒼寧看著云墨染,語氣變得柔和了些,“不過毋庸諱言,雖然你參與比試是被納蘭明薔她們所逼,但是為了達到我的目的,我也毫不客氣地利用了你,我若再讓你在比試中出現任何意外,如何對得起你?”
“我愿意。”云墨染學著赫連蒼寧方才的語氣,略有些夸張地說著,“讓她們打消做玉王妃的念頭何止是你的目的,難道就不是我的目的了嗎?”
赫連蒼寧的目光又溫暖了幾分,卻故意冷哼一聲:“拾人牙慧,好沒有創意。行了,話我就說這么多,明不明白都是你的事。總之自今日起到比試結束,你只能留在玉王府,不能再回云來客棧,就算必須回去,至少也要阡陌隨行。”
事已至此,云墨染還有什么話可說?當下便隨赫連蒼寧進了玉王府。為免東陵飛映他們擔心,她早已派人回客棧知會了一聲。
自然,赫連蒼寧此舉絕非杞人憂天,而真正稱得上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
棋藝比試結束之后,納蘭明薔等一行人憋著氣回到隨心別院,居然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一起,彼此心照不宣地準備商議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不過在所有人之中,唯有東陵飛曄推說十分疲累,獨自回房休息去了。原本他想連東陵飛晴一起叫走,不過后者卻說要與兩位姐姐商議之后的書畫比試,他只得自己離開了。
“氣死我了!想不到這丑八怪居然如此厲害!”東陵飛晴首先砰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氣得咬牙切齒,“本公主的棋藝在整個曼陀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她竟然比我還要技高一籌……”
數一數二?只怕未必吧?人家那是TTTT看在你是公主的面子上,故意讓你而已。納蘭明薔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吩咐侍從到門外守著,這才冷哼一聲開口說道:“上午琴藝的比試她分明是投機取巧,我還想通過棋藝比試讓她露出真面目呢,想不到……看來我們的確是太小看她了!”
“不錯,我也這樣認為。”安陵織星曾與云墨染對弈,自然很有發言權,“就憑她與我對弈之時走的那幾步好棋,只怕咱們三個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真想不到她的棋藝如此高超……”
高超是高超,只不過真正高超的人并非云墨染,而是她背后的赫連蒼寧而已。
納蘭明昭沉吟良久,終于下定決心一般說道:“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十三場比試剛剛開始,云墨染就連勝兩局,這對你們三人十分不利!因此當務之急便是想辦法扭轉如今的局面,讓云墨染再也無法取得之后十一項比試的任何一項勝利!”
最重要的問題便是,云墨染若是繼續獲勝,對外圍賭局的將會產生非常大的影響,他們所有人都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這誰都知道,問題是如何做到?”安陵風漓一聲冷笑,滿臉陰沉狠毒,“云墨染此人深不可測,誰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少還未顯露的本事!別的不說,原本我們都以為她不懂琴藝,不會下棋,誰知她一開始便博得了滿堂彩,我們又能奈她何?”
這幫人也不知從哪兒來的自信,云墨染何時說過她不懂琴藝、不會下棋了(雖然那的確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