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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太棒!”
“六哥有兩把刷子!”
另外三人沖上來就要和周六勾肩搭背親熱一番,卻被風子軒搶先一步,拉住周六的手臂,不由分說拖了出去。
“我有話跟你說。”風子軒搶在周六拒絕前,先發制人。
周六挑起眉毛:“你說。”
“你就那么想住集體宿舍嗎?”風子軒問,“張三打呼嚕很厲害的,李二有點耳背不怕,孫五是沾枕頭就著的睡神。”
“放個小的隔音法陣就行了。”周六覺得不是事兒。
“法陣,那是要消耗靈石的,靈石對我們修煉很重要,不能隨便浪費,”風子軒一本正經地說道,“而且,你知道我們要閉關多久嗎?風靈幻境上次打開,還是在八百年之前,也許等到我們下次出去,又要過八百年了,八百年閉關,就靠這么一塊靈石,你覺得,我們有條件浪費嗎?”
周六發現多日不見,風子軒找理由的能力也越來越強了。
“你的木靈根,不是能生出彈性很好的藤蔓嗎?”周六摸摸下巴,“做兩個軟木耳塞就好啦。”
風子軒:“……”
為什么,為什么一向呆呆傻傻的跟班阿六,突然變得如此聰明!
“我覺得,作為下屬,還是不要和領導過于親近。”周六決定從情理上給風子軒一個臺階下。
風子軒噎住。
周六想,還好風子軒的文化知識不太行,要不然他舉出劉關張總睡一塊的例子,周六又得另想說辭了。
“文化知識不太行”的風子軒干咳一聲:“我們先布置布置房間,睡哪都好商量,大不了讓張三單獨一間房,這樣誰都不影響。”
在風子軒一番拾掇之下,原本冷冰冰的石床上鋪了一層干草,看上去還挺舒服,孫五勞頓了一天,困得不行,便先撿了個床睡了,李二和張三也有早早休息的架勢。
周六也打算早睡早起,第二天早點起來借個手機。
風子軒卻神神秘秘地對他說:“要不要去另外一個房間看看?”
周六皺眉,正待推辭,風子軒一伸手,又把他拽了過去。
卻見風子軒房間那張石頭大床上,不僅鋪了干草,上面還有棉絮,再往上,還有巨大的蓮花瓣蓋起的“床單”,看起來比隔壁屋的干草舒服多了。
“怎么樣?”風子軒笑瞅著周六,“再考慮考慮?”
周六一臉沉痛:“你就這樣對待為你出生入死的下屬?”
“呃?”風子軒一愣。
“他們睡著干草,你卻睡著花瓣!”周六斥責道。
最后結果變成,所有人都換成了花瓣床褥,如此一來,風子軒的大床又失去了優勢。
“不多說了,我很困。”周六道,要知道,他莫名其妙從真實世界穿回防盜章世界,簡直心力交瘁。
周六轉過身,離開風子軒的房間,走向隔壁。
風子軒望著朦朧微光中那熟悉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叫了一聲:“阿流……”
周六回過頭:“干嘛?”
風子軒的眼睛驀然亮起,下一刻,卻想到“阿流”和“阿六”讀音相似,很容易聽差,他的臉色又黯淡下去。
“沒什么,對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濯流的事么?”風子軒雙手抄進兜里,微微弓著上身,肩膀斜靠在門框上,隔著一條微光朦朧的巷道,對周六說。
此時強風暫歇,被吹得一絲云層也無的浩瀚星空就在巷道頂上,行至中天的月亮格外明亮,將周圍的星星都映照得暗淡了,明媚的月光如白霜一般涂滿巷道底部,均勻灑落在相對而立的兩人額上、肩上。
不知道為什么,風子軒覺得心里格外憋悶,如果不對周六說出來,他就要憋炸了。
周六遲疑了一下,沒有立刻拒絕。
風子軒嘆了口氣:“我很想他,只有忙起來的時候才不會想,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就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才成立了風門,有了需要庇護的人,我就沒有那么多閑工夫去追憶往昔了。”
周六想起他夢里聽到的風子軒的呼喊聲,他知道這一刻,風子軒說的是心里話。
說心里話需要勇氣,也需要契機。
日常生活中千句萬句,兜兜轉轉,言不由衷,往往說了許多,說的人和聽的人都不知所謂。
然而當一個人,先開始說了一句心里話,其他的話就要讓路。
周六靜靜聽著,聽風子軒說到他們剛進修真學院時的事,聽風子軒說分班考,說洪沉院長的刁難,說一起建嫏嬛閣,說修煉,說出關,說力挫天辰……往事歷歷在目,如一段一段真切的影像,在空里流過。
與此同時,真實世界。
醫院走廊中的白熾燈,將每個角落照得通明,沒有絲毫浪漫,一切都真實得殘酷。
陳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膝蓋上放著ibm的黑磚筆記本。
他敲了幾個鍵,jj熟悉的淡綠色背景出現在屏幕上,一行行清晰的字跡,將周六在這半天里的事跡記得清清楚楚。
最后停在,午夜時分,風子軒叫住周六。
“阿流……”
陳柯從來沒覺得,斷章懸念,竟是如此可惡的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