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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我要去你家……”法蘭克說，“這里不方便講……”

這理由實在太蹩腳，僻靜的地方小區(qū)里到處都是，何必非要去陳柯家呢？

“小陳柯”笑了笑，他心里已經(jīng)把法蘭克劃出了競爭對手的范圍，不是什么人都有資格成為他的情敵的。

“你不用跟我講，我也不想聽，”“小陳柯”說，“如果你有辦法聯(lián)系上他，就告訴他，我要聽他親口說——”

轟——！

強(qiáng)烈的爆炸聲從天虹小區(qū)里傳來。

兩人先是呆住，接著往爆炸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街上的人也全都愣住了，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本能地開始亂跑。

法蘭克猛地一推“小陳柯”，怒吼道：“你等著！如果周出事，我、我就送你進(jìn)監(jiān)獄！”

“小陳柯”的耳朵仿佛聽不見了，只有那一聲爆炸，過后就是無邊無際的白噪音。

爆炸了？

不可能，不可能爆炸的。

什么輸錯三次密碼，就會爆炸，這都是嚇唬周衍的鬼話。

是，那是貨真價實的炸彈，但也不會輕易爆炸。

但是，他能打包票嗎？

這個時間，早上八九點的樣子，小區(qū)里除了他那一戶，誰家不是靜悄悄的？

“小陳柯”的身體晃了一下，他努力邁開腿，往前跑了兩步，他看見法蘭克的頭發(fā)，就在前面的人堆里，很多人圍在他家樓下，4舍，有一層的玻璃全都震碎了，玻璃渣掉了一地。

一個出門買菜的中年婦女頭被劃破了，周圍圍著她家里人，一個看起來剛上小學(xué)的小女孩正在大哭，中年婦女一手按著頭，一手拍著小女孩的背，叫她別害怕。

場面十分混亂，不斷有人穿著居家服跑出來，大拖鞋拍在地上發(fā)出撲撲的聲音，凌亂的腳步充塞樓梯口。

“上面怎么樣了？”法蘭克沖上去，拉住一個剛跑出來的年輕人問。

“燒起來了！快報火警！”年輕人臉色蒼白，慌里慌張地說道。

“快，火警電話！”

“好好地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都別守在樓下了，太危險，等火警來救人吧！”

樓門口的一圈人又散開了些，一個個退到安全的地方，仰頭看著高處，高處沒有玻璃的黑洞洞窗口四周全是焦黑的痕跡，黑煙從洞口飄出，看樣子十分可怕。

哭聲、議論聲、腳步聲，蔓延開的恐慌，使人恨不得立刻逃離災(zāi)難現(xiàn)場。

站在樓門口的法蘭克猶豫了。

突然有人拽住他的衣服，急促地說：“外套給我。”

法蘭克回頭，發(fā)現(xiàn)是“小陳柯”，“小陳柯”的臉色看起來沉著冷靜，眼珠不正常的震顫卻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焦灼。

“你要干什么？”

“小陳柯”沒有解釋，直接上手扒法蘭克的外套。

“是你裝的炸彈爆炸了對不對！”法蘭克憤怒地扭住“小陳柯”的衣領(lǐng)，“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兇手！惡魔！”

“嗤”的一聲，法蘭克的衣服連著一條袖子被“小陳柯”撕了下來，他冷冷地抬頭，幽黑的眸子凝向法蘭克：“放手。”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法蘭克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拳砸在“小陳柯”臉上，“小陳柯”手里攥著那件破外套，直接被打飛出去。

“小陳柯”一個翻身迅速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他站起身來，背向災(zāi)難現(xiàn)場，大步離開。

“陳孟閑！！！”法蘭克沖著“小陳柯”的背影大吼，他從來沒有這么憤怒過，“陳孟閑！！！你他媽不是人！！！”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腳下傳來細(xì)草折斷時吱喳的聲音。

不管風(fēng)怎么吹，都有吹不盡的焦糊味。

那個名字仿佛開啟了一段記憶，一段美好卻沒有結(jié)果的暗戀。

情愫在挫敗之后成倍滋生，宛如黑暗中見不得光的藤蔓，糾纏著，生長著，負(fù)面情緒吸干了名為喜歡的心情，把溫柔眷戀掏空，用仇恨偏執(zhí)填滿，然后，用“欲望”代替了“喜歡”，就像戶口本上的名字，用“陳柯”代替了“陳孟閑”。

外表看起來沒什么不同。

內(nèi)里卻完全不一樣了。

在他們小時候經(jīng)常走的那條梧桐小道上。

“我叫陳孟閑，不叫孟嫻啊。”

“從小就叫你孟嫻啊，你什么時候改名了？我不管，反正認(rèn)識你的時候你就叫孟嫻。”

瘦小的孩子沉默了，他大多數(shù)時候都沉默。

當(dāng)那個比同齡孩子更高挑顯眼的男生轉(zhuǎn)過身去，大步走開，瘦小的孩子才喃喃自語：“……那也沒有女字旁啊，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