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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她躺在一塊木板上,木板窄小而硬,像一方行刑臺——對,她就躺在行刑臺上——有人掐住她的脖子,打開她的嘴巴,用荊條撳她的喉嚨。
喉嚨口被毛糙、尖銳的木纖維扎的紅腫熱痛,引起一陣陣干嘔。
她想呼救,可是一發(fā)出音節(jié),荊條就捅得更深,幾乎捅穿喉嚨、捅穿氣管,直捅進肚子里去。
大概要死了吧,她崩潰地想。
可是……
“小舟!小舟!”
有人不停地呼喚著她,聲音就在耳畔,他就在她的身邊。
她想再看他一眼,她必須再看他一眼,她使出渾身解數睜開眼睛,視野里卻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燈。
她緩緩地吞咽一下,喉嚨不疼,是夢。
摸過手機,07:46。
鬧鐘竟然沒響。
床的另一側已經空空如也,余溫也不剩,小陳總竟然會早起,稀奇。
祝小舟對著手機屏幕看了看眼睛,眼皮腫得像燈泡,丑死了,這么丑,還要去上班,被同事看到,保不齊又催生出一通閑話。
眼下怎么面對陳燚是個難題。
裝傻吧,她下定決心。
她走出臥室,外面靜悄悄的,陳燚似乎不在家,那自然是三十六計——走為上,她徑直去洗衣房找昨天穿的衣服。
路過客廳,卻看見玄關的角落里歪歪扭扭躺著一束花,旁邊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手提式塑料袋——
某人這是在把送出去的東西當垃圾處理呢?
她走過去把捧花抱起來,植物離了土壤就開始加速萎蔫,到她手里不及一天時間,花瓣邊緣已經顯露出點點枯黃色,但它仍然是她的寶貝,她把它放在玄關柜上,打算出門的時候帶走,一人誠惶誠恐地跑過來解釋:“哎喲,我以為這花不要了,才給放這兒的,不好意思啊。”
祝小舟詫異地打量著來人,女性,年紀不低于四十歲,穿一件杏色新中式圓領斜襟上衣和深藍色七分裙褲,渾身散發(fā)著知性與優(yōu)雅。
她也誠惶誠恐了,這該不是陳家的某位長輩吧?
她連忙搖頭,說沒關系,又說阿姨好。
對方大笑:“祝小姐,我姓蒙,是陳先生請的家政啦!”
“……蒙阿姨,你好。”祝小舟尷尬得直撓頭,“您看見陳燚了么?”
“陳先生下樓跑步去啦,這個點也該回來了。你先吃早飯吧,早餐我都做好了,在餐桌上,你去吃吧,陳先生說過你不用等他。”蒙女士把裝著寵物狗營養(yǎng)餐的餐盒夾在腋下,扶著玄關柜換鞋,“我去樓下給陳先生養(yǎng)的狗送個飯,兩分鐘就回來,早餐要是不合胃口,你等下告訴我啊……”
祝小舟從一籮筐話里提煉出兩個字:喂狗。
“我跟您一塊兒去。”她說。
“喲,您這會兒去可能看不到狗呢。”
“為什么?”
“那狗特別愛玩,一天不跑夠兩小時就鬧脾氣,汪汪叫,它一吠,樓下就投訴,所以陳先生每天早上跑步的時候都會帶它出去跑一個小時,下午我再帶出去遛一圈,這樣,一整天它都乖得很。陳先生還沒回來,它肯定也還在外面呢。”
祝小舟只好作罷。
她獨自坐在餐桌前就著燒麥喝小米粥的時候反應過來,怎么會有人擅自關掉她的鬧鐘,背著她出去遛狗呢?
真壞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