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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關(guān)于這個節(jié)日的美好詞句、意象都涌進腦海，她輕輕說：“今天是中秋呀。”

“是的，祝小姐。”他說，“中秋快樂。”

中秋快樂……祝小舟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正兒八經(jīng)地慶祝過這個擁有幾千年歷史的傳統(tǒng)節(jié)日，它跟每個普通的周末一樣，全被她揮霍在睡懶覺上，吃一個公司發(fā)的或同事順手遞來的月餅，就是全部的慶祝儀式了。

那些月餅的味道遠不如今晚的奶黃月餅，價格自然也無法比擬，她一邊慨嘆著“一兩銀子，還沒聽見個響聲兒就沒了”，一邊干掉了半碟子月餅。

真是罪惡，她摸著鼓鼓的肚子想，下午才吃了那么豐盛的全套意大利菜。

不能再吃了，她放下青花瓷碗，站起來伸個懶腰，趴在陽臺的護欄上看月亮，突發(fā)奇想：那些高樓大廈今日熄燈，莫不是為了避月亮的風(fēng)頭？

她擁有過今晚的月光，縱使他日朗無瑕，又如何能入眼？

對了，她忽然想起來，今晚還有禮物收。

陳燚進衣帽間把行李箱拎出來，打開，豪邁地說：“這些都是。”

祝小舟不可置信：“要不要這么夸張啊？”

客廳鋪著厚厚的地毯，她坐下來翻看，更加意外，禮物都是“存款”。

陳燚坐在旁邊解說——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姐送的，我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

“這個，我媽送的，一套首飾，我說你從來不戴首飾，她不聽，非要送。”

“這個，老陳送的，不知道哪位名家的書法作品，我看了一下，字寫得確實不錯，寓意也好。”

祝小舟誠惶誠恐：“老陳是陳董事長么？”

“嗯哼。”

她更惶恐了，一件也不敢拆。

倘若這些禮物出自陳燚之手，她還能用“戀愛之間正常經(jīng)濟往來”的理由說服自己收下，但現(xiàn)在送禮之人變成了他的父母、長姐，這些禮物一旦被她拆開，就會變成加在她身上的枷鎖和腳銬。

陳燚說：“你不用有壓力，我們家人都這樣，熱情。”

“這也太熱情了……他們都沒見過我，怎么就敢送我這么貴重的禮物？”

他避重就輕：“你替他們擔(dān)心什么？他們?nèi)松靛X多。”

“？這對嗎？”

“要是被老陳聽到，家法伺候，所以你得幫我保密。”他起身拉她起來，“跟我走吧。”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裝神弄鬼，祝小舟心說，但她還是滿懷期待地跟著他到門口換鞋，按下電梯鍵，專梯一直停在這一層，梯門立即就打開了。

電梯把他們送到樓下四十七層。

這一層比樓上空曠得多，沒有任何家具，門邊連臺鞋柜都沒有，也沒有冷氣，晚風(fēng)穿堂而過，卻吹不散室內(nèi)沉積的悶熱。

空氣中飄浮著細微的異味，像是來源于某種動物。

陳燚按亮頂燈，喊了一句“伊卡，來”。

他放開她的手，半蹲下去的一瞬間，一條邊牧撲進他懷里。

他摸了摸邊牧的腦袋，捧著狗臉給她看：“還認得它么？你喜歡的那條邊牧，伊卡，我?guī)湍阗I下來了。”

她感覺后背一陣惡寒。

她慢慢的往后退。

她清清楚楚地看著他的臉，那樣溫潤、那樣英俊，在明亮的光線下變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后面是合上的梯門，她的背貼到冰涼的鐵壁上。貼著墻壁，她才感覺后背是安全的，倚著墻壁，她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陳燚緩緩站起來，朝她伸出手，朝她走近，“你怎么了，小舟？”

邊牧輕盈地踱過來，垂著舌頭在她腳邊打轉(zhuǎn)，嗅著她身上的味道——它認出了這位昔日的好友——它曾多次用舌頭卷走過她伸進狗舍的手掌中的食物，也曾把腦袋擠出狗舍享受她的撫摸。

“你一直在跟蹤我。”她把視線從伊卡的脊背上扒下來，看回他的臉。

她感覺牙關(guān)在顫抖，視線只剩下一片模糊，是冷，還是恐懼？

“小舟，你聽我說——只有一次。那天下午我跟著你坐地鐵到了寵物店，你陪伊卡玩的時候我就離開了。”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跟著你。”

“陳燚，你讓我覺得恐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