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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哥哥,虧我還攢錢給你買禮物,買蛋糕呢。
沈珊珊放下手里的被子,玩起了自己的兩個小麻花辮,這是哥哥今天早上幫她扎的,她很喜歡。在
她走或跑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后腦勺的兩個小揪揪也在跟著擺動。想著想著臉上就重新掛上了笑。
她推開門,露出一條窄縫,想看看哥哥在干什么。水池已經空了,流理臺上干干凈凈,邊上擺著一塊方方正正的抹布。那顆扒了一半的擺在被重新放回了角落里,安靜地等待著一個歪著身子的人過來處理它。
她看了一圈,店里面沒有一個人。她氣餒地把門推開,下意識地摸了摸麻花辮。
哥哥應該是去胖女人的雜貨店打工了。
她一向不喜歡那個胖女人。但哥哥經常回去雜貨鋪買舊衣服,買給他自己。以前也給她買舊衣服,可這一年她身上穿的衣服卻都是新的。她坐在小凳子上憋了憋嘴。
每次她和他聊起雜貨店老板的時候,她總是一口一個胖女人。胖女人的頭發好難看,胖女人為什么喜歡那種摟摟抱抱的電視,胖女人的店里有難聞的味道,胖女人眼上面畫著綠,嘴上面涂著紅真難看,胖女人好像又胖了……
哥哥也都會冷著臉阻止她,告訴她不要這么沒有禮貌,叫她“榮老板”或者“榮姨”。可她照樣不聽,還是這樣叫她。哥哥最后也沒辦法,沒有管她,但卻和她說不要在別人面前這么叫讓榮老板沒了面子。
哼,她才不聽呢。她就是討厭這個胖女人。虛情假意地問哥哥他的腿最近有沒有好點,她討厭;拿著一個方巾給哥哥擦去額頭上的汗,她討厭;露出一口沾滿了茶垢的牙捏著嗓子對哥哥說東西可以慢點搬不著急,她討厭……
沈珊珊想著,手上捏著自己的辮子。老板推門進來,一手拎著一個東西。他把那個方正的花盒子放在桌子上,招呼珊珊過來看。
她抬起來盒子一角,朝里面看了一眼,是涂滿奶油還放上水果片的蛋糕。還是有點不滿意的,還沒有媽媽買給自己的節日蛋糕大。但錢就那么點了,最好只能買到這樣的了。她悶悶不樂地把蓋子蓋了回去。
老板看了她一眼,瞪著眼睛指著蛋糕,覺得虧了:“就這還是要我貼錢的。”
珊珊沒理他,把他手里的另一個袋子拿過來。她把衣服展平放在桌子上,各處翻了翻,試了試厚度,挺厚實的,大小也合適。要把衣服裝回去的時候,卻看到袋子下面還墊了個紙盒子。
老板抱著胸,頭往上揚,一副大方的口吻:“這算是我給小沈的了,畢竟也在我這兒干了這么多年了,這么大的日子我也不能沒表示。”
她沒急著說謝謝,只是打開了盒子——藏藍色的棉鞋,下面還擺著一雙鞋墊。看了看鞋碼,是大了一號的。這是珊珊才說了一句:“謝謝老板。”
哥的腳不好,右腳要多墊兩雙鞋墊,這樣長時間站著才不會那么疼,所以要買大一碼的鞋,方便往右鞋里墊鞋墊,至于左腳就只能將就了。
老板搓了搓手,嘻嘻地笑了,瞇著小眼:“珊珊,你看哈,我這幾年待你們不錯吧,不打不罵,飯也少不了你們的。當初你哥說等你十歲之后再說他要不要繼續在這兒干。你看啊你再過個半年也就十歲了。你說他要是不在這兒干,我能忍心嗎,就他那個腿,你說誰能要他?還不是……”
“你待我哥好,心疼我哥,會讓他給你白打工不給工錢嗎?”珊珊打斷了他。
老板愣了愣,回過神來,想要打個圓場:“這不是你那時小,不能干活嗎?白添了一張嘴,要是還給他工錢,那我就得去喝西北風了!”他繼續腆著一張油膩膩的臉,不依不饒。
珊珊笑了笑:“那老板,我現在能干活了,你給我哥工錢了嗎?”別看她小,就想蒙她,她不想她哥那樣什么事兒都憋在心里,爛在肚里。
老板睜大了眼,別過頭去,不滿意地念叨:“我們都說好了,你十歲之前不給他工錢的。”
“那我十歲之后呢?”她當著老板的面把鞋又擺好,放回了盒子里。“我哥說了,在這兒就相當于白干了,反正鎮中心也有好些家小吃店在招人,他尋思著要不要先去打聽打聽。”
老板神色大變,心里一緊,但也不敢隨便答應什么,畢竟還是沈默說了算,這小孩不管用。小眼轉了一圈,他還是說了點軟話:“珊珊,這錢肯定少不了以后,但這事兒我得和你哥商量商量。”
珊珊也知道,這事兒得有她哥定。只好不情愿地點了點頭。
她怕的就是他哥又答應老板些荒唐的要求。她哥雖然腿腳不好,但這并不妨礙著他出力,該干的事情他一點都不少干。他自己卻覺得這是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任著這些人威脅他、貶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