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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伸手?jǐn)r住她，喉嚨苦澀：“明小姐……”

寒風(fēng)刺骨，他莫名有種感覺，從此，他們要走向完全不同的兩條路了。

瑾濘泛紅的眼眶蓄滿淚水，順著她蒼白消瘦的臉頰，翻滾著墜落下來。

她啞著嗓音開口：“林隊長，你跟我哥一樣，是軍校畢業(yè)的對吧？”

“……是。”

瑾濘抬頭看過去，目光一片冰冷，“所以軍校教你們，把槍口對準(zhǔn)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嗎？對準(zhǔn)一心報國的學(xué)生？還是對準(zhǔn)還沒長大的孩子？”

這些話像一把重錘狠狠落在林宇心上，他額頭青筋冒起，雙手緊緊握拳，最終咬著牙道：

“……這是上頭的指示，他們危害社會治安，是反動分子，不值得同情。”

瑾濘嗤笑一聲，諷刺意味十足。

點了點頭：“要是這樣想能讓你們覺得好過，就這么欺騙你們自己吧。”

瑾濘抱起葛藝璇的尸體，堅定地一步步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葛家。

二老看見女兒尸體，哭得肝腸寸斷，“我的兒啊……”

“抱歉，是我這個老師沒有照顧好她們……”瑾濘哭著朝二老歉意鞠躬。

葛母扶起她，老淚縱橫，沒有責(zé)怪怨懟，只哭著問了一句：

“明老師，我們家藝璇最尊敬的人就是您了，能麻煩您告訴我們，她豁出性命這么做，有意義嗎？”

瑾濘雙手握拳，手心被掐出血痕，痛苦的眼淚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有意義的，一定會有意義的……”

他們用鮮血書寫青春，用無畏捍衛(wèi)國家尊嚴(yán)，一定會有意義的……

游行事件后，瑾濘向?qū)W校遞交了辭呈。

國難當(dāng)頭，她再沒有了教書的心思，周校長挽留數(shù)次還是沒能改變她的心意。

白夢之得知瑾濘要走，慌忙跑來找她。

“明老師，你走了我怎么辦？”

這一路上，瑾濘都是她的領(lǐng)路人，現(xiàn)在她要走了，白夢之也陷入迷茫。

瑾濘摸摸她的腦袋：“夢之，你長大了，問問你的內(nèi)心，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我最想做的事……”

這句話一直縈繞在白夢之腦子里，吃飯睡覺都在想著這件事。

三天后，賀清教書完回家，看到家里只有白夢之一人，還擺了滿滿一桌好酒好菜，有些詫異。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嗎，做這么多好吃的？”

白夢之穿著一身藍(lán)白色的學(xué)生裝，換掉老氣的發(fā)髻，梳著兩個麻花辮，比起幾年前剛來上海時，整個人煥發(fā)生機。

她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喝了一杯酒。

“我把賣身契還給小雨和小雪了，讓她們回寧州家人身邊去了。”

兩個丫鬟一直在身邊照顧著她，如今她能跑能跳，有了自立能力，不需要再麻煩別人了。

賀清意識到白夢之有重要的話跟他說，放下公文包，也坐在餐桌旁，敬了她一杯酒。

“這是好事，我敬你。”

白夢之站起身，懷著激動的心情宣布：

“第二件事，我準(zhǔn)備去學(xué)醫(yī)了。”

瑾濘讓她思考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白夢之想來想去，戰(zhàn)火中受傷痛苦百姓的身影，葛藝璇同學(xué)臨死前的眼神，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要是她會醫(yī)術(shù)，能救死扶傷，那么是不是就能少一個失去生命的人？

有一份熱，發(fā)一份光，白夢之知道自己力量有限，做不到上戰(zhàn)場殺敵，但她也想為國家做出自己的一份貢獻(xiàn)。

賀清神色動容，又斟滿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