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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二十)嬌人掩面盼郎君</h1>
我朦朦朧朧醒來時四周黑漆漆的,唯有視線里的一點油光將我引向左側瞧,那光源是擱在床頭柜子上的,一盞精致的燭臺。
外頭蟬鳴吵耳朵,應是夜深了。
我渾身侵濕了汗水,額頭間的絨發沾在臉頰兩側濕漉漉的,好不舒服,我伸著脖子喚了金玉二人,她們立刻探頭探腦的從屏風后頭繞過來給我擦臉喂水。
腹痛雖然仍有余,但我精神已是大好,玉竹嘰嘰喳喳的給我端面條來吃,羊肉臊子的寬面,配些上貢的稀奇醬菜,尋常我很愛吃的,今日不知是不是因著葵水的緣故聞到就惡心,湊合嚼了兩口便就這玉竹的手吐了。
玉竹眼睜睜的看著我吐了她新做的衣裳一身道:“郡主,你是不是還有什么隱疾沒治呀?”
我瞪她:“你才有隱疾!”
玉竹道:“好好好,我有我有。”
我和玉竹強打精神嬉鬧了一陣,又喝了點藕粉圓子墊肚子,安靜坐下來想事兒時突然扯著一向眼觀六路的金梅問道:“我被送回來之后,你可見了皇帝了?”
金梅神情古怪,面皮子上有著幾分焦灼和隱忍,低聲道:“皇帝十分關切郡主的安危,一向是親和細致的,晚間還親自來瞧了郡主的...風寒,現下正在大帳議事。”
我問:“議事?叔父不是親自回京了嗎?什么樣重要的事兒要連夜商議?”
金梅回:“這奴婢就不曉得了,瞧著御前的人面上還輕松的樣子。”
我笑道:“你去大帳瞧一瞧金甲武衛可有增添的?皇帝還是個多學多做的年紀,想必不會是什么要緊的事兒要議,現下更深露重,我們明日一早還要趁早返京,我去勸勸皇帝早日休息,他也太過勤勉了些。”
我掀開被子去夠鞋子,玉竹湊過來給我系裙帶卻被金梅一把推開,金玉兩個丫頭對視一眼,十分疏離。
她們這是怎了?之前不還是好到穿一條褲子的模樣嗎?我疑惑。
金梅咚的一聲跪下道:“郡主葵水畏寒,太醫說要靜養,外頭風大寒涼還是不要出去的好,我替郡主傳個口信兒去吧。”
她說的確實有理,只是我想起皇帝晚間在草叢里為我尋釵時那副模樣,與他趴在我肩上時脆弱如同個稚子一般的脆弱神情,兩者交織著一股子柔軟縈在我的心緒,唉,看來我以后要多多關心這個孩子啊。
我用手指點了點金梅白皙的額頭道:“無妨,不是帶了一條厚厚的披風來?我去了片刻也不耽誤,盡快回。”
盈盈燭火映在金梅的眼底,她如水般溫潤的眸子竟是含著不情愿的:“大帳此時定有不少外男在室,郡主還是...”
她的一句三思還未吐出口中來,我們聽得屋內燭火噼啪一聲脆響,燭火明明滅滅升起一縷白煙兒,我打著團扇掩面湊近一瞧,燈盞上發出此聲的,竟是因為有只內宮不常見的野蛾飛到燭火上來了,那蛾子一身雪白的翅羽叫火苗燒個漆黑,半截身子還蠕動著散發出一股子焦味兒來。
這味道熏得我惡心,更是堅定了要出去透透氣的想法。
玉竹取來羊毛長袍解了綢帶往我身上一披道:“翠蘭晚間去領份例時說外頭來了人,亂糟糟的,車馬服飾倒是像國師大人的模樣。”
國師大人?許墨來了?他來做什么?我指尖一頓,自然的摩挲著自己的領口,那頸間繡著的花樣兒仿佛要被我刻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