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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里燈也沒開,只有明亮的月光和勒克萊爾瘦削的身影。蓋博斯閉著眼睛靠在門口安靜地聽了一會兒,才忍不住開口提醒:“第二樂章開頭有個音錯了——”
一段錯亂的琴音,勒克萊爾一副見鬼了的表情,顯然是被他給嚇到了。
“……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甜心,是月亮喊我起床的。”蓋博斯打了個哈欠走了,輕柔地挨著勒克萊爾坐在了絲絨的琴凳上。勒克萊爾有點不知所措地縮著手看蓋博斯柔軟混亂的頭發和長長的、掛著月光睫毛,看著他異常自然親昵的態度,都快感覺是自己在做夢了。
“不想彈了嗎?”蓋博斯歪了歪頭,有點不解地看著他。
勒克萊爾莫名感覺不想讓他失望,于是我緊張地從第二章從頭開始彈。到他背錯了曲譜的地方,蓋博斯雪白的手掌覆在他的右手上糾正了他,就立刻松開了。過了一會兒后,蓋博斯一邊哼著調子,一邊雙手搭在他的右肩膀上、又放上了自己的腦袋,完全沉浸在了琴音里。
勒克萊爾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喝酒了,或者是被維斯塔潘給下了什么迷魂藥(…)他的心情過于迷惘,琴自然越彈越亂,最后終于徹底沒了譜。他沮喪地垂下微微發抖的雙手,然后右手就被蓋博斯給握住了,翻來覆去地摸了一遍,輕柔到像是在摸一個小嬰兒。
“你喜歡我嗎?也想要我陪你睡覺嗎?”勒克萊爾低聲問。
“不是,夏爾,我只是在想我弟弟。”過了一會兒后蓋博斯才輕聲問:“你呢?你在想誰?”
勒克萊爾感覺鼻頭猛地一酸,教父兼兄長兼賽車生涯的引路人比安奇、父親herve、好友胡貝爾……所有已經永遠失去色彩的臉龐都回蕩在他的腦子里。他進入了f1,他進入了法拉利,人生似乎就是用一些獲得去填補一些迷失,就這么修修補補地過下去,可是勒克萊爾心底的空洞是無法修補的。每一次他聽到“比安奇會為你自豪”“你的爸爸會為你自豪”“你替胡貝爾實現了夢想”這樣雞湯的話,都會感到更深的空虛和孤獨。
但這種痛苦沒辦法也沒必要向別人訴說,所有人都太了解他的悲劇,以至于勒克萊爾已經生理性地討厭作秀的好意和流于表面的憐愛與安撫。所以他只是故作輕松地岔開了話題:
“你很想念加迪爾嗎?那你應該去看他的比賽。他現在踢得很好,是不是?我認識的皇馬球迷都很迷他。”
蓋博斯安靜了一會兒后才輕聲說:“不,我在想的是另一個弟弟……他剛生下來就夭折了,我還抱了抱他,但是他一動也不動,不哭不鬧,也沒有呼吸。加迪爾都不知道自己其實有兩個哥哥。他什么都不知道……幸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勒克萊爾愣住了。而輕描淡寫地講述了大新聞的蓋博斯卻仿佛什么都沒說似的,閉上了眼睛開始彈琴。琴聲和月光流淌在一起,蓋博斯彈了一會后就昏昏沉沉地快睡著了,手越來越輕,人也慢慢地趴到了琴身上。
“為什么不來一起彈呢?”他的聲音輕到可以被空氣飄散。
于是勒克萊爾也趴了下來,看著蓋博斯的眼睛,用左手配合了他右手的曲調。彈了很久很久以后,勒克萊爾忽然毫無征兆地就哭了:“我好想……我好想他……”
“我知道。”蓋博斯伸出手來慢慢撫摸他的鬢角,把他柔軟蓬松的卷發別到耳朵后面去,充滿愛憐地摸了又摸。勒克萊爾扭過上身埋進他的懷里痛哭,在酸楚的淚水里,他隱約看見了人影,于是眨了一下眼睛,世界隨著眼淚的墜落變得清晰——
維斯塔潘不知什么時候來的,蒼白著臉,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正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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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里米克去年就進f1啦,我這里是改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