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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外傳來一個男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哦,寶寶為什么在啃地板啊?”
“寶寶,寶寶沒有……嗚哇……”
小蓋比試圖翻身、因為太滑了依然沒有成功,宛如一只小烏龜。
奧康、勒克萊爾和加斯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三個已經短暫忘記尷尬的空氣了,開始覺得世界都在變得香甜,被神秘優雅蓋博斯的童年黑歷史這種勁爆的東西搞得瞬間聚精會神了。而影片主角蓋博斯生氣到想立刻打電話給爸爸罵他了——他還以為媒體最多能找到一點他小時候的比賽錄像,怎么連這種家里拍的都給了啊!而且還沒有征求他的同意!太過分了!
但是再怎么和他爸議論也改變不了“蓋博斯系列劇”被完整播放的可怕事實。其實另外三個人也被放了很多小時候的視頻,但是在扎著小揪揪跳舞的蓋博斯對比下,立刻顯得一點都不惹人注意了,他們幾乎是隨便回答一個問題就會迫不及待地要求繼續,于是蓋博斯就這樣從一歲出頭到十四五歲,被人看了個底朝天。什么想吃中餐不會用筷子、跳芭蕾轉得頭昏了一下子撞到鏡子上、彈鋼琴彈到一半趴在上面睡著了,全是沒見過的可愛記錄!
就連他第一次開卡丁車都被記下了,和身邊這些幼兒園就開始開車的小司機們顯然不能比,蓋博斯是九歲、十歲左右的時候才收到了人生中第一輛卡丁車的。這也是他不再穿著舞鞋的開始。
在記者好奇地提問里,蓋博斯無奈地揉了揉眉頭:“是比賽的時候,吊燈砸了下來……后來我就一直有一點點心理陰影。”
坐在溫暖的聚光燈和周圍人的注目里,蓋博斯的腦海里記憶飛速翻滾,一時間心里也是五味雜陳。這一會兒說起來已經是輕描淡寫了,但是對當時的小孩子來說,那種驚恐和一抬頭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東西向自己俯沖而來的恐懼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排解的。原本他不該被砸到,但是在慌亂的孩子堆里不知道誰推了或者是撞了他一把。
幸運的是蓋博斯雖然被玻璃碴滑傷了臉,但沒毀容;胳膊雖然斷了一根,但是后來也長好了。不幸運的是有玻璃片插進了他的腦子里,讓他一直落下了動不動就會頭疼的毛病。到現在為止撥開他的黑發還能找到那條傷口。他看了最起碼大半年的心理醫生,也能恢復正常的訓練了,但是只要一站到臺上就開始反胃、每一個優雅的仰頭時,看到燦爛的、明晃晃的燈掛在頭頂,他就會在天旋地轉中摔倒在地上。
這種事情發生了兩次后,他就從表現最優秀、最受期許的小舞者,變成了一個被舞蹈學校開除的孩子。蓋博斯依然會在夢里回到那天,回到坐在辦公室外面坐著等待爸媽出來的時刻。陽光穿過一格一格的窗戶落在他的腳面前,它們在慢慢移動,門內傳來老師激動的聲音:“可是他就是克服不了恐懼!跳舞也是需要勇氣的——”
蓋博斯從自己的單人宿舍里收拾東西離開時,聽到了有人在他身后咯咯咯笑著大喊了一聲“膽小鬼!”。
蓋博斯從來都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他還不滿三歲的時候,別的小朋友去讀幼兒園,他就開始跟著舞蹈老師跳舞;別的小朋友進小學,他卻進了寄宿制舞蹈學校,周末自己在家里請私教學文化課,就是為了多努力一點。但是現在他卻從一個勇敢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永遠摘不掉帽子的“懦夫”和膽小鬼,只能哭著趴在媽媽的懷里回家。
在沉悶的家庭氛圍里,只有弟弟加迪爾什么都不懂,開心得要命,每天就知道掛在哥哥的身上親他、玩他的頭發、糊他滿臉口水,碎碎叨叨地叫他不要出去上班了。是的,在小加迪爾的腦子里實在是沒有學習的概念,但凡是出門的家人那就都是出去上班的,他很討厭大家出去上班。
大概半年后的一天,爸爸媽媽就把兄弟倆帶到了一片巴黎和里昂之間的某片家里的地里頭去,莊園后面的景觀湖被填了起來,改成了一個空曠無人的卡丁車賽場。賽道完備得驚人。媽咪高興地向蓋博斯介紹了這片才修好的賽道,才買來的十幾倆樣樣都不同的車,和一個正蹲在那里饒有興趣地撫摸卡丁車、試圖坐進駕駛艙的德國男人。
“嘿,小家伙們。”舒馬赫沒能成功把自己塞進去,于是舒舒服服地半靠在車上,伸著大長腿,瀟灑地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