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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多功能廳,兩人都不說話,顯得過分安靜。
許桉意但凡把毛巾移開,就能看見,程赫東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光明正大。
過了沉寂的幾分鐘,安靜的氛圍被打破,程赫東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入耳。
程赫東問她:
“哭什么?”
第11章
旅途11 許桉意,不要難過,我會自責……
什么哭了?
伴隨著程赫東的話音落下,許桉意肩膀倏忽一僵,鬼使神差地坐直起來身體,乍然間有種被問話的既視感,輕喃地為自己辯解道:
“我沒有哭……”
為什么會覺得是她哭了。
程赫東眉心緊鎖,神色不解質疑。
“沒哭為什么眼眶紅了?”
啊,原來是泛紅了,這么明顯嗎。
許桉意放下毛巾,試探性地眨了眨眼,其實感覺已經好很多了。
她這人有個毛病,就是眼周的皮膚尤其薄,眼睛稍微有點兒異樣就很明顯,程赫東早上看出來她沒睡好導致眼下淡淡的烏青,也是這個原因。
眼下又被發覺,還真是藏不住一點兒。
不等她接話,程赫東又自顧地猜測反問:
“是因為小拾?”
到底是又被他猜中,許桉意也沒準備再遮掩什么,半承認半否認:
“也算是吧,但我真沒哭。”
在她看來,因為知曉小拾的情況她的確是很難過,但那也真算不上哭,程赫東怎么揪著這個問呢,怪丟人的。
言簡意賅地說完,程赫東的表情訥然,淡淡的,看上去不像是相信她話的樣子。
許桉意眼波閃過蕩漾,豁然發覺,程赫東好像也是帶著一點點兒直男的特性。
她似乎無意中又多發掘了這人鮮少表露出來的一面呢。
過了一會兒,程赫東兀自開口:
“小拾現在過得很好。”
言語簡短,因為語氣問題略顯生硬,但許桉意潛意識已經自動解讀出來這是寬慰的話語。
她頓了頓,腦海里閃過和小拾偶遇的場景,慢吞吞道:
“一開始我見到她,不知道她不會說話,你跟她交流之后我才意識到的。”
拋開難過和心疼不談,在得知小拾不會說話的一瞬間,許桉意真挺歉疚的,為自己的遲鈍和后知后覺,她壓根沒有聯想到小拾是因為這個原因才不講話的。
程赫東看著面前人微微低垂的腦袋,接了句:
“不是你的問題。”
許桉意睫毛閃了閃,長睫映下小片陰影。
“鐘阿奶告訴過小拾,碰上不認識的人要先藏起來自己的缺陷。”
程赫東解釋道。
許桉意眉心微動,思索了下回道:“是因為怕小拾受到傷害?”
現實的社會里,身體健全的人是多數,而那些有缺陷的很容易成為“異類”。她覺得鐘阿奶的擔憂很正常,畢竟對于小拾來說,她不清楚自己面對的人是善意的還是相反。
程赫東肩膀舒展,往沙發背上挨了挨,背部看上去依舊挺拔,緊接著才繼續道:“不全是。”
“鐘阿奶也擔心旁人因為知道小拾的問題會產生不好的情緒,像你這樣。”
許桉意恍然間腦子嗡了一下,被定住似的,一言不發,連帶著思維都變得遲鈍。
她怎么也想不到還有這一層原因。
鐘阿奶的善意很輕易便足夠敲動人心。
許桉意第一次見到鐘阿奶便覺得和善,只是這一刻,鐘阿奶的形象無形中變得高大起來。
蘆川是一個很好的地方,有好山和好水,也育著善良的人。
許桉意胳膊垂在并攏的雙腿上,指尖摩挲著,面色猶豫地開口:
“我能問問小拾的耳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嗎?”
“先天性,耳聾遺傳基因。”
“那小拾的爸爸媽媽也……”
“鐘叔他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