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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溪進屋,沒穿孟平川特意給她買的新拖鞋,偏要往他腳上一踩,“你明明知道的,還偏要問我。”
韋小寶是浪子,而楚留香不是。
他這一生,知己為紅顏,友敵傾城,與“神蛛凌空,銀絲渡虛”的黑蜘蛛齊名,輕功蓋世,應(yīng)了他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香帥”好名頭。
但程溪不覺。
在她心里,孟平川同楚留香一般,是進退有度、儒雅風流,縱是偷盜,也是盜亦有道,游俠一般的男人。
放中世紀看,應(yīng)當是騎馬守衛(wèi)城堡的騎士,手執(zhí)佩劍,腰別一支郁金香。
阿喀琉斯帶領(lǐng)希臘聯(lián)合遠征軍進攻以帕里斯及赫克托耳為首的特洛伊軍,木馬計上演,攻城略地,曠日持久。
只有這樣的騎士巋然不動,他有他的國破與情滅。
以無情句讀情深。
程溪站在原地不動。
“……我就要穿你的。”
孟平川怕她腳著涼,俯下身拿過新拖鞋,想給她穿好。程溪兩只□□換著跳起來,讓孟平川無可奈何,最后只好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再胡鬧收拾你了。”
程溪笑的清甜,摟緊他的脖子,把臉埋進孟平川的頸間。
她聲音很低,像是執(zhí)拗的偏要為孟平川作證——他絕非花心之人。
“孟平川,我不要做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的人,甚至不是舍命陪你戰(zhàn)死沙場的那個人。”她頓了一下,“而是那個最懂你的人。”
只要你一個眼神,我就能確定,那是愛情的模樣。
“囡囡……”
孟平川把她抱到窗臺上,動情地吻著她,忘乎所以的想到古龍先生的另一句話,他忘了大部分的情節(jié),卻被這句戳直了脊梁骨。
一個人的內(nèi)心如果充滿著自卑,那他往往會成為一個最驕傲的人。
飄零已久,他曾以為他只是平凡無奇的山野漁夫,去沒想到程溪這個傻丫頭竟拿他和楚留香作比,何其有幸能遇到這樣一個人。
既是紅顏,也是知己。
孟平川褪去程溪的睡衣,看了下床頭的鬧鐘,早就壞了的,趁機釋放心底的猛獸,任憑時間無聲無息的流逝,他只顧眼前的雪白赤/裸。
程溪被他翻了個身,整個人軟作一團,禁不住肌膚被撩撥的敏感。
“……孟平川。”她情不自禁地叫他,“輕點兒。”
“嗯……”
孟平川從沒以這樣的姿勢跟程溪糾纏在一起過,今晚她有些感性,在他還沒發(fā)力擠進去時,程溪已經(jīng)默默哭出聲。
“不哭了。”
孟平川柔聲哄她,硬生生忍下自己呼之欲出的欲/望,拿手一下一下從程溪的脖子撫摸到尾骨,聲音暗啞:“痛就不做了。”
程溪回頭親他,抽搭一聲,“不痛的……我就是想把這一刻記住。”
狠狠記住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小傻子……”
只一句話就讓孟平川心底泛起波瀾,他動作幅度不大,握著程溪的手將自己松入她的記憶,或深或淺,不輕不重。
搖搖晃晃像是兩人出離凡俗成了一對風雨飄搖里的擺渡人,程溪手里牽引著魚線,孟平川共赴波濤洶涌。
等風平浪靜的時候,孟平川親了親程溪的背,“我知道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不開誰的鬼話,愛情這東西沒人明白,永遠更不知道在哪里。”
程溪抱緊他,心里異樣,“我也不知道永遠是什么。”她伸直手指,靜靜看著自己的戒指,借著月色起誓,“但我這人實心眼兒,你在時,我的愛情是你,將來你離我而去,我的永遠也是你。”
“程溪,我們無法生離,那就一起撐到死別吧。”孟平川心里發(fā)酸,比他吃過的楊桃還要酸,但余味甘甜,他平靜下來,“這樣也挺好的。”
孟平川伸出手指,在黑暗之中握緊程溪的手。
兩人的戒指在一眼萬年的永恒之中找到彼此,就這樣,真的挺好的。
程溪一整晚沒有睡著,困到眼皮耷拉,卻又無法安心入眠,她時不時的偷親孟平川的額頭、鼻子,纖嫩的手指在他的后背游走。孟平川稍微一蹙眉,她就立刻躲開,怕驚擾了她一個人的小時光。
她看著月白與破曉的西柚色相交融,突然想起朱晨曾與她在飯桌上討論過的事,朱晨對女婿的標準很模式化,程溪輕笑,拿這話問雨花巷的其他叔伯阿姨,相信答案也不外乎如此——穩(wěn)定、上進、孝順。
朱晨曾戲謔的對程溪說,“你怎么也得找個學歷相當?shù)哪泻⒆影桑坎蝗荒阏f天文地理他一個字兒不懂,凈給你胡扯些麻將牌九!”
那時程溪是絕沒有底氣駁斥的。
她只好低頭下,盡力掩飾自己的失落。
昨晚孟平川與她共渡的那一刻,她突然笑中有淚,誰說孟平川沒有跟她對等的文化水平,就一定無法跟她產(chǎn)生精神上的共鳴?
破曉時分,程溪悄悄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不到遙遙天際的魚肚白,只有一整面春暖花開守著她,花開不敗,海面無波無瀾,程溪倏然明了,清晨的光透著冷清的距離感垂到她的眉目之間,她笑一下,拉上窗簾,冷著身子鉆進孟平川的懷中。
尋愛,并非得益于一切客觀條件的勢均力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