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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旸回來后,閉口不談此事。
今日閑談,孟平川心下一沉,不拘謹?shù)膯栆痪洌骸奥犝f阿厲也被帶走了?”
“嗯,人還沒撈出來呢。”
榜單聽得無趣,他聽不懂當歸的事,站起來拍拍屁股去找芙穎了。
吉旸突然聲音一亮,“阿川,我不拿你當外人,今天我先把話撂在這,最近可能要出事了,我心里不安。”
“怎么說?”
“還不是阿厲這事給弄的,他讓小弟把一個人給丟河里喂魚了,被警察發(fā)現(xiàn),阿厲是沒抓個現(xiàn)行,但偏偏……”
吉旸往周圍看一眼,湊到孟平川跟前,“但偏偏出了內(nèi)鬼。”
“阿厲的小弟?”
“不知道,還沒查到,但應(yīng)該不是阿厲的小弟。”吉旸嘴里叼著煙,“聽警局內(nèi)部傳來的消息,是有人拿手機把阿厲他們動手腳的畫面給偷拍了,這才查到我們頭上……”
孟平川蹙眉,“那人死了沒?”
吉旸搖搖頭,“沒死,但重度昏迷了,到現(xiàn)在還沒醒呢。”
孟平川信念熄滅,如果當歸僥幸撿回一條命,那余路平一定吃不了兜著走。就算不至于全線崩盤,也會元氣大傷。
如今當歸生死未卜……
那他就不能輕易置身事外,余路平縱容當歸拐賣幼童,致使程溪跟小棠生離數(shù)十年,陌路不識,于公于私,這事必須水落石出。
真相之所以是真相,就是無論它怎么蒙塵,都一定有揭開的那一天。
孟平川暗想,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留下找到證據(jù)。
一擊即中,讓余路平無處可逃。
看孟平川不說話,緊皺著眉頭,吉旸寬慰說:“不過也沒大事,我舅舅已經(jīng)擺平了,阿厲過兩天就放出來。”
孟平川心冷,“視頻不要緊?”
“嗯,那東西拍的模糊不清,一看就是非/法拍攝,警方睜只眼閉只眼就給糊弄過去了,就是真拿到臺面上來說,法律好像也不允許拿這個當證據(jù)。”
“也是。”孟平川附和。
“嗨,不是事兒,都過去了……”
吉旸腿有些酸了,站起來拍了下孟平川的肩膀,“我走了,最近沒什么樂子。”
孟平川在原地靜坐良久,他慢慢濾清這一切。
想要盡可能的尋找最為周全的方式,去打倒余路平,在如此密集、復(fù)雜的關(guān)系網(wǎng)中他要牽扯一撥人,也要排除一撥人。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并不難。
難就難在,世上安得雙全法。
天黑沉了,六月的桃花水在梅雨的名頭下叫囂。
久旱逢甘霖,窗外花草簌簌作響,貪婪的冒著清白的浮汽。
他突然想起那夜,泛著腥苦的海水,雖沒有讓當歸命喪,卻給孟平川心頭蒙上了一層深淺不一的陰影。
他仰望天穹,不得不承認——
有些人他不需要只手遮天,只需要讓你暗無天日就好。
——
孟平川找人少的時間去了醫(yī)院一趟,先跟擇優(yōu)的主治醫(yī)師討論了一下角膜移植手術(shù)的細節(jié),商量了個七七八八,這事基本算作敲定。
只要他順利打完八進四的比賽,余路平答應(yīng)當場結(jié)算。
加上之前的存款,小二十萬是有了。
前期手術(shù)治療的費用足夠。
想到這,孟平川難得輕松地彎了下嘴角,等擇優(yōu)的眼睛恢復(fù)正常,再找個合適的機會跟程溪坦白,這事,應(yīng)當不再那么荊棘滿心。
隨后趁護士換班,孟平川又去了一趟加護病房。
當歸如今生死未卜,因涉及到他這十幾年的黑暗交易,他被全程監(jiān)控,旁人想近身看望虛實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孟平川心里稍微松口氣,好在沈警官是負責(zé)人。
按嚴冬對他的了解,大事化小,明哲保身的功夫一流,但為人到底正派,有他自己曲線救國的一套法子。
總之,作惡者是一定逃不掉的。
只不過偶爾要趨于滿足弱者現(xiàn)實利益,沈警官做個和事老,說幾句中聽的話,兩方協(xié)商,他一個人就能落到兩邊的好。
至于定罪量刑,說到底,也不是他能管的事兒。
見不到人,孟平川回家。
在巷子口路燈下老遠就看見了程溪,她蹲在地上看螞蟻軍訓(xùn),是不是拿地上撿的小石子圈個地盤,仔細觀察兒時所學(xué)的“螞蟻效應(yīng)”,她往路燈柱子上推一下,鐵的,日積月累的刮痕在燈下閃著銀光。
“嘖,看樣子是咬不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