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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發出去,不到三分鐘,程溪推開門。
她走得很謹慎,一只手插在袋里,應該是握緊了刀。
院子里沒裝燈,借著前店的光,程溪沒往前走,只是沉了口氣:“我來了!別躲著了!”
程溪環顧四周,擔心有人從公廁沖到她后面,她又往回退了兩步,停在公廁斜后方。
不過一派安靜的詭異氛圍倒讓程溪更加不安,沒有料想的一伙人圍攻,只有一個影子被拉得老長,從木質板前越挪越近。
他要現身了!
程溪捏緊手里的刀,呼吸愈發急促。
但人沒出來,程溪手機先響。
確認了,那人才不疾不徐走出去。
來人顯然讓程溪“大失所望”,非但不是兇狠魁梧的外形,反倒是個子不高,瘦得只剩皮包骨。
連影子都比她的短。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皮膚慘淡淡的,染了頭紅毛,穿得像夏季,勾著腰,手機有煙,
問:“是一個人來的吧?”
“嗯。”
“昨天我看到有人跟蹤你。”
程溪知道他指的是誰,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反倒沒有之前緊張。相比人販子,他更像街邊誆人的小痞.子。
程溪也不跟他廢話,說:“你在網上發帖,說知道圖片上那孩子的下落,又繞了這么一大圈讓我來見你,那就有話直說吧。”
紅毛站在原地不動,看她一眼,挑眉不悅:“錢呢?”
程溪拿出一張支票:“十萬都在里面。”
“我怎么知道這張支票是不是真的,又或者你早就跟警串通,等著取錢的時候抓我?”
紅毛不傻,他知道支票只能在柜臺承兌,也知道拿卡取錢的不便.
他只要現金。
程溪說:“我一次拿不了那么多現金,再說,我又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這個孩子的下落。”
紅毛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他拿手指指程溪,得意忘形,一直往前走到院子里,稍稍遠離了后門。
好笑地問:“你除了相信我,還有別的選擇?”
是,這句話輕易戳中程溪軟肋。
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報警,反而選擇涉險私下跟人販子交涉,無非是因為她更在意小棠的下落。
人販子一旦被抓,無論是出于對上層組織的恐懼,還是對警方的不信任,他都絕不可能繼續透露任何有關失孤的事。
說了,無異于自殺。
不說,他也頂多就是個詐騙.罪。
誰能證明發幾張失孤照片的人就是人販子?
程溪情緒明顯被這句話帶低。
社會熱點新聞時常報道,父母尋找走失的孩子多年無果,一小部分人則利用他們放過任何尋找到孩子機會的心理,實行詐騙活動。
幾乎每位尋親的父母都曾或多或少受騙過,就是在這樣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再到希望,卻始終不肯絕望的漫長歲月里。
他們甚至開始希望自己“被騙”。
因為這樣至少說明,他們還有找到孩子的可能。
他們不是被一次次的失望蠶食了理性的思維能力,而是情愿在絕望中放縱自己的渴望。
萬一哪次就碰上真的了呢?
想到這個層面,主動權輕易歸對方。
程溪只好問:“那你想怎樣?現在這個時間我取不到錢。”
紅毛揪了幾下自己的頭發,可能是在懊惱他自己竟然定了這么個鬼時間。
正僵著,孟平川稍稍露出半身,程溪一驚,但本能地極速撇開眼。
孟平川點頭,不敢貿然出去。
二人倘若扭打起來,他未必輸,甚至可以說是贏面很大。但這里堆了不少煙花爆竹,一旦那人狗急跳墻將此引.爆,那后果不堪設想……
他朝程溪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程溪當然知道這不是讓她走過去的意思。
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也怕會錯意,只好試著跟紅毛交涉:“要不這樣,我先給你一萬現金,你給我部分地址,剩下的,等你找到安全地點,我們再聯系,誰也不虧。”
紅毛聽了,覺得在理,程溪目色沉沉,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謊。
但他還是多疑問了句:“你身上帶了一萬現金?”
“嗯。”程溪往后退,指了指背上的包,“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