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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不吭聲。
吉旸一腳踹到他屁股上,“媽|的!老子又沒說是白給的!”
“都這么……”說。孟平川笑笑,面對吉旸動怒的臉卻想起蔣慧那張一生氣就紅到耳根的臉,說:“夠了,不夠肯定是要問你拿的。”
“嗯,你記著哥就行,哥能害你不成?”
曼輝拳館開在市中心,但生意并不紅火,因為招收的老師不是有案底,就是生得一副為虎作倀的惡人面孔,以至于至今一個學生沒留下。不過吉旸絲毫不在意,時常帶老板、小姐過去玩,孟平川一般不摻和,頂多被叫去陪老板練練手。
吉旸把這里當健身館使,孟平川管不著,也不想管,只做自己該做的。
吉旸單手舉著啞鈴,他不像常人那樣上下舉,只是一味的甭起青筋抬到手酸,吉旸有意無意地說起他三舅,和他三舅在曼輝和其他幾家娛樂會所的股份,孟平川不附和,只是靜靜地在一邊聽。
“我舅昨兒晚上特意來了一趟,沒見著你,指著我鼻子問那個能打的小伙子哪兒去了,非讓把你找回來。”
吉旸把啞鈴丟下,哐啷一聲,孟平川覺得瓷磚估計得又裂一塊,“我舅看得起你,他老人家可不是對誰都拿正眼看的,”吉旸瞥他一眼,“平川,我舅舅就是你舅舅,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只要你跟著哥好好干,以后在平江保管橫著走!”
孟平川從健身器材上起身拍拍屁股,嘴里叼著沒點燃的煙,搖搖頭勉強道:“我可不就跟著你混么,現在一天一包煙就是你給帶壞的……先走了,還有事。”
吉旸知道他應付人的功夫高,擺擺手:“滾滾滾,你也就一包煙的出息!”
孟平川原想睡在拳館得了,省事,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隨便吃點就睡。但吉旸今天這話讓他心里不踏實,想了想還是回了家,巷口有雞米頭甜湯賣,他小時候常吃,掏錢買了一碗捎上。
夾胡桃開在陰暗的背光墻后邊,鐵柵網鎖上了一道門,里頭裝的凈是各家不要的桌椅板凳、孩子玩具。孟平川往里走一步,就聽見鐵柵網的吱呀聲。
他定在原地,沒出聲。
程溪正半跪在地上,膝蓋被青石板磨紅,頭擠在鐵網上,手里胡亂揮著火鉗往鐵柵網里掏,陽光從墻頭爬過來,一面罩在她背上,一面留她睡裙下白皙裸|露的雙腿在暗處,晦明難分,看得孟平川喉嚨干澀。
這樣的畫面,有種禁|忌的美,可又偏偏不禁,不忌。
孟平川回神,鑰匙扣晃在手指間,叮當響了兩聲,程溪將將回頭,孟平川似笑非笑地問:“挖金子呢?”
第3章 下面
“這是挖金子呢?”
孟平川問完,樹葉被風簌啦啦吹響,壓彎了枝頭的一滴水從夾竹桃上落下,恰好點在程溪眉心,涼得她睫毛一顫。
“沒,鑰匙掉里頭去了。”程溪聞聲回頭,見是孟平川吊兒郎當地站在身后,本能地用力扯了扯自己剛裹住臀部的睡裙下擺。
“再拉扯衣服都要破了,不就是黑色的么,沒人稀罕看。”孟平川走上前,“讓一邊去,這么大個頭手臂怎么生的這么短。”
程溪腿麻,扶墻貓著腰站起身來,面上微微發熱。什么不客氣的話到孟平川嘴里,都倏然一副理直氣壯的意味,讓程溪無從還嘴,彎腰撿起孟平川放在地上的雞米頭甜湯。
鑰匙比孟平川想象得要難撿的多,他整個人都快擠進柵欄縫,額上被生銹的鐵刮得發紅,好不容易挨著鑰匙,卻發現鑰匙環被廢家具的鐵釘勾住,拉扯不動。
“你怎么把鑰匙掉這里頭了?”
孟平川起身喘了口粗氣,環顧四周,這間廢棄的院子緊挨著程溪家,一面朝陽的窗戶對著鐵柵欄外的一株夾竹桃,和兩棵木樨,舊物堆積嶙峋。
孟平川又問:“朝自己窗外丟鑰匙撒氣?”
程溪窘迫地說:“不是,我出去買面,回來習慣性地把鑰匙扣放在食指上轉,然后一不小心就……”她伸出食指對著空氣快速轉圈,孟平川不難想象要是飛出去那一刻程溪蒙圈的神情,抿唇笑了一下。
程溪見了臉上更是掛不住,緋紅一陣,急著為自己的丟人辯解:“笑什么,你小時候沒這樣轉過么?”
孟平川笑的更甚,“你也會說是小時候,你現在幾歲?”說完朝她胸前迅速掃了一眼,戲謔伸出指頭,“我看也就十五、六。”
程溪悶哼,恨不得把手里的甜湯朝他頭上丟過去,“……還能撿著嗎?”
“撿不著,回去拿火鉗。”
“那,行吧。”
孟平川搓搓手,無端用力踢開腳邊的小石子,“呵,你還挺勉強。”程溪發現,回回見他都要做這樣的動作,誰就近誰倒霉,禁不住彎彎唇角。
孟平川走在前面,程溪垂目跟著,小心保持一步的距離,剛流過汗,孟平川把夾克脫下來搭在右肩,披著月光徐徐走著。
整個背影映在程溪眼里很是健碩有力,短袖之下藏不住線條分明的肌肉,柔和的光傾在他的輪廓上,程溪在后一時有些茫然無措,目光和手都不知該往哪里放。
孟平川懶得找朱晨拿備用鑰匙,鐵門沒關過,一直半掩著,里頭一道木門他不方便一腳踹開,只能撬了離地一米多的窗戶。
孟平川雙手撐著窗臺一躍而上,沒交代程溪,她沒多想也跟著爬了進去。孟平川從廚房出來,與她眼光對上,原想笑她怎么不扯著裙子,話到嘴邊,卻被程溪搶了先:“我手短,都長到腿上去了!”
孟平川沒想起剛剛他逗她手短的茬,心想這小姑娘還挺記仇,動了動嘴,“火鉗。”
程溪走上前去拿,手伸到孟平川眼皮子底下,他往背后一別,拿眼低著看她,“不是買面去了么,會做飯?”
“嗯,小學就會做飯了,我爸媽在石化廠上班,三班倒,晚上家里經常沒人。”
“那你給我下碗面,別放蔥。”不等程溪答應,孟平川已經拎著火鉗從窗戶上跳下地,“我替你找鑰匙去,你做飯。”
程溪無語,卻還是在自家房子里輕車熟路找到鍋碗瓢盆,這些都是租房前朱晨用剩下的,浮灰岑岑,程溪拎著平底鍋在地上抖了抖,開水龍頭,麻利地洗涮起來。
等孟平川拿鑰匙回來,桌上一碗簡單的蔥油面已經出鍋,撒了切細的蔥,還配了兩個煎蛋。孟平川火鉗一丟,哐當一聲嚇了程溪一跳。
“行啊,有那么點會做飯的樣子。”
程溪不服氣,扁嘴道:“我本來手藝就還不錯。”孟平川嘴上每一句好聽話,但沒洗手抓著筷子就往嘴里扒拉面條的樣子,還是讓程溪滿是成就感,她小心問:“好吃嗎?”
孟平川含糊道:“還行吧,湊合著吃,我又不挑嘴。”
蔥花被他一點一點挑出來,湯倒是喝得一點都不剩,程溪也沒多見外,肚子餓得直晃蕩,拿起勺子沉沉地吃著甜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