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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闕讀書做功課可以,畫畫卻實在技拙,只能旁觀羨慕,求著傅小卿贈畫一幅,他當即就掛到房里。
有時兩人也會下山,買些油米醬醋。
傅小卿基本上不吃肉食,程闕也不愛,導致兩人飯桌上十分清淡。
傅小卿每日清晨還會練劍,拿著一根竹竿耍得風生水起,如果不是一身儒雅隨和氣息,倒和程闕在傳奇話本里看到的江湖俠客頗為相似。
程闕也跟著耍劍,可惜招不成招,每每總是打到自己,傅小卿有時也會停下來手把手教他,有時卻只笑看著他。
后來看程闕還在堅持,傅小卿就教他練拳。
這下程闕就像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了一樣,突飛猛進,能和傅小卿對打幾個回合。
當然,傅小卿有沒有放水就不得而知了。
一段時間下來,程闕覺得自己通體舒暢,體內濁氣都清除不少。
山中無日月,人間幾回同。
冬天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程闕正和傅小卿在竹林里挖冬筍。
土層厚實,筍子藏得十分深,程闕挖出一額頭的汗。
在他抬頭去看尋找冬筍的傅小卿的時候,一片冰涼掉到他的額頭上,他仰頭看去,就看到洋洋灑灑飄下來的雪花。
他放下鋤頭直起身,臉上帶著驚喜:“小卿,下雪了!”
傅小卿仰頭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又回身望他,而后頷首道:“是啊,下雪了。”
程闕卻覺得他似乎在嘆息,似乎是不開心的。
程闕帶著滿額汗珠走過去,擔憂地問:“你不開心嗎?”
傅小卿長久沒說話,他烏黑明亮的眼睛望過來,然后從袖子中拿出手帕幫程闕拭去汗珠。
程闕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傅小卿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動,只是眉眼突然聚起了一股愁緒,很快又消失不見,他道:“沒,就是怕冷。”
他的手腕確實冰涼一片。
程闕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舉動不妥,他把傅小卿的雙手攏在手心哈了口氣搓揉,抬頭問他:“這樣好點沒有?”
傅小卿似乎愣了一下,才突然綻開一抹笑,他頷首動了動指尖。
程闕感覺到掌心的觸碰,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有多么不符合禮教。
可是他也只是猶豫了一瞬,就握緊了傅小卿的手。
“走吧。”程闕放開傅小卿,把竹籃和鋤頭撿起來,又去撿掉在地上的冬筍。
他沒有看到傅小卿盯著他的背影出神,眼眸中泛著水光,全都是依戀。
程闕回頭的時候,傅小卿卻恢復成不動聲色的樣子。他復拉著傅小卿一道回了竹舍。
他道:“今天我來做飯,你想吃什么?”
傅小卿想了一下道:“好像我們也沒什么好吃的。”
程闕失笑:“那就還是老樣子吧。”
“嗯。”傅小卿應了一聲,嘴角帶著無聲的笑。
(十)
雪又下過幾場。
程家派了人來尋,說是請程闕回家一起過年。
屋外的雪人還沒有融化,用石子充當的眼睛卻掉了一顆,顯得滑稽可笑。
程闕讓人先行下山,他隨后就來。
他回頭看去,就見傅小卿站在窗框里望著他。
竹簾被卷了上去,傅小卿一身青衣,長發未束,只額頭戴了根抹額,抹額正中間綴了一顆晶瑩剔透的小珠子。整個人如同飄搖而下的雪花,仿佛隨時會羽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