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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這套說辭誘騙了多少女人？」我冷笑，「顧紓也是因?yàn)檫@樣，所以才愛你愛得不行，對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特別，特別值得同情？都是千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么聊齋！」

「你怎么這么惡心，這么虛偽？你能不能別再裝可憐了？既然你要做一個(gè)靠屠戮或者征服女人獲得快感的瘋子，那你就做到底，你扯這些作甚！眾生皆苦，眾生可沒來殺你全家！」

「作惡就是作惡，就算你有再多理由，那也不值得原諒。你向我懺悔，你剖白心跡，就能獲得救贖嗎？就可以被原諒嗎？真那么討厭漂亮女人，那你別睡！你擱這兒裝什么裝？」

我看見墻上掛著弓箭，果然他還是那么愛教女人射箭，我取下它，張滿弦，瞄準(zhǔn)他的心口。當(dāng)年這一箭被我射在了地上，早在那時(shí)候，我就該射穿他的左胸。

他換了說辭：「你說得不錯(cuò)，朕罪無可赦。其實(shí)那火是朕放的。朕看著她在火里奔跑，她往日蒼白的皮膚終于有了一點(diǎn)血色，她的嘴唇很紅，就像血一樣紅，頭發(fā)很黑，像烏檀木一樣黑。她看見了站在遠(yuǎn)處的朕，跪下來求朕給她一條生路，朕忽然發(fā)現(xiàn)，朕要失去她了。」

「那真是一場大火，朕很后悔放了那把火，使朕失去了一個(gè)美麗的母妃。但朕又很慶幸放了那把火，這樣才能見到一個(gè)比往日美麗百倍的母妃。那種美能震懾人的心魄，女人在瀕死前的掙扎，就像是磚縫里不斷膨脹的花蕾，然后。」他眼底流露出幾分癡迷：「花開了。」

「朕很愛朕的母妃。朕很想念她，她那無與倫比的美麗。」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朕也見過她瀕死前的樣子，她很美，抱著那個(gè)孩子，轉(zhuǎn)身，主動地?fù)肀Щ鹧妗?.」

「夠了！」我被他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不配提她，閉上你的狗嘴！爛貨！」

「朕如此癡迷于你。你是特別的，朕已經(jīng)見過你花開的時(shí)候了，朕愛你。」

我被他說得反胃，緊咬著后槽牙，雙眼猩紅，緊盯著他高高翹起的唇角。

「皇后。」他死到臨頭，依舊不慌不忙，甚至露出了微笑，「其實(shí)朕一直知道，你是誰。」

我拉著弦的手抖了一下，他繼續(xù)道：「朕教你練過箭，你左手的手掌關(guān)節(jié)，右手的食指中指有薄薄的繭，雖然很少，但朕知道還是你。你再入宮，是替代你死去的女人報(bào)仇來了。」

「你看。」他溫聲道，「朕心里有你，所以記得有關(guān)你的一切。朕知道你圖謀不軌，但還是讓你來了。脫胎換骨的你讓朕很喜歡，但也恨之入骨，朕愛而不得，只能流連于花叢之中。朕殺了不少人，只有你朕下不了手，因?yàn)槟闶翘貏e的，朕很愛你。放下弓，朕只當(dāng)你不懂事。你說朕虛偽，你面對朕時(shí)不也是謊話連篇？朕問你那紙團(tuán)什么顏色，你還對朕說謊。」

「你說什么？」我?guī)捉Э兀甘悄恪欋∷哦畾q！她那年才二十歲！」

他愣了一下，快速道：「朕被母妃推下枯井時(shí)只十二歲，那時(shí)甚至沒人可憐朕。」

我扯了扯嘴角：「顧岑，我高估你了。你根本不是一個(gè)正常人，不知道什么叫愛，什么叫美。花開了，這就是你美化惡行的說法？」

「我活下來，是憑我對你的了解，憑我自個(gè)兒的本事，若我稍有不慎，早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你何時(shí)庇護(hù)過我？你永遠(yuǎn)在折磨我！」

「是你。是你在折磨朕。」他狡辯，「朕的愛被你貶得一文不值，你太讓朕寒心了！」

我放下了弓，湊到他跟前：「你說你愛我，那你猜猜，我是江淮南，還是江淮北？」

他遲疑片刻，繼而肯定道：「你是淮北。這是你第二次入宮。」

我哈哈大笑，把弓箭丟在地上，嬌聲嗔道：「猜錯(cuò)了，夫君。」

你說你童年慘淡，說你愛上了我，那都是你作惡的遮羞布罷了！

你只愛你自己，迄今為止，你還不愿意相信，你就是個(gè)禽獸。

「朕是一國之君，你殺了朕，天下大亂，江家會遺臭萬年。」

「江家會輔佐新帝登基，你心愛的天下，他會掌管得很好。」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道歉？朕道歉，朕是因?yàn)榫秤鰬K淡所以才……」

「閉嘴！」我暴跳如雷，「原來皇上還知道怕……可惜已經(jīng)太遲了！」

他神色一凜，似乎意識到我確實(shí)對他動了殺意，說服不起作用，于是張開口想要高聲呼喊，被我身側(cè)的小太監(jiān)一把捂住嘴。顧岑他瞪大了眼，死死盯著帽檐下那張與他相似的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