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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魚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清楚一些,畢竟自己是以丫環的身份進來的,可別讓人誤解了才好,眼下她看著李總管并沒有幫她解釋的意思,只能自己硬著頭皮小聲的說了一句:“請二爺明鑒,奴婢……只是清平坊里算做搭頭送過來的婢女。”說完她突然覺得有些難為情,悄悄抬頭看了他一眼,不想柳淮正滿面笑容的盯著她瞧,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半晌的沉默,只聽他說了一句:“無妨。”
于是沈魚搖身一變,由個下等婢女變做通房丫環了,另外四個還沒著落的標致美人,這會免不得有些牙酸,沈魚什么姿色,她們什么姿色,怎么就選中她了呢,這其中的轉折實在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邊李總管同青藍姑娘也是松了一口氣,別管留下的誰,好在留了一個,老夫人那里總算能有個交待。
這會李總管道是有些記得清平坊里那位管事嬤嬤了的好了,打算以后但凡府里要人,只去清平坊里挑。
李總管一行人恭恭敬敬的退下以后,諾大個院子只剩下柳淮揚同沈魚二人,還有那一樹梨花。
柳淮揚又坐回梨樹下,沈魚站在那里,隔的并不遠,她瞧著他黑衣烏發端坐樹下,頭頂便是一樹瑩白如玉,柳淮揚不緊不慢的重新將棋子歸置,似有復盤之意。
偶有落英飄過,滑落他清雋的面龐,沈魚覺得,這分明只在水墨丹青里面才會出現的景致,卻讓她瞧了個分明。
沈魚悄悄的掐了掐大腿,疼的厲害,并非浮生入夢。
柳淮揚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前一點,沈魚走過去,在他身前站定。
"可會下棋?"他并未抬頭,把玩著手里的棋子,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會一些。"沈魚小聲的回答。
"那便陪爺下一局,坐吧。"柳淮揚將手里的棋子皆數拋入棋罐,指了指對面的座席,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魚應是,走到他對面坐下,又將手里的包袱小心的放到腳邊。
那是她從清平坊里帶過來的行李,兩套舊衣,幾本就要翻爛了的話本,還有一兩她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銀子,清平坊里是沒有月錢可拿的,就這還是她出去幫著姑娘們買東西時她們給的跑腿錢,一個銅板一個銅板攢了許久。
除了這些,其余的便都穿在了身上,實在是窮的可以。
柳淮揚將圍棋罐子一并推到沈魚面前,示意她先選。
執黑先行。
沈魚看了他一眼,將黑子推了過去,很配他這一身墨色,沈魚如是想,卻沒看到柳淮揚暗了一暗的雙眸。
柳淮揚并未言語,只利落的落下第一子,沈魚隨后跟上,沒有一點猶疑。
很長一段時光里,安靜的院落里只余下棋子落盤的聲音,此起彼伏,毫不間斷。
柳淮揚稍抬眼看了一眼低頭落子的沈魚,干凈利落,不帶半分躊躇,不禁有些微微的訝然。
步步為營的他見過,久久不能落子的也見過。
棋品極低的也有,愛悔棋的更是比比皆是,園子西南角的藥廬就有一位——大夫溫方。
沈魚這樣的卻是他第一次見到,她落子極快,基本他敲下去的一瞬,她的棋子便隨后跟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