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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姚月娥點頭。
“我知道,”那伙計拍拍手,對姚月娥道:“他是今日留醫的病患,現就在后面的醫舍,我帶您過去。”
“誒好,麻煩小大夫。”
兩人穿過正堂,很快來到了留醫病患歇息的醫舍。
學徒側身在門板上敲了敲,對里面的人道:“封郎君,您這邊有人探病,可以進來嗎?”
姚月娥悄悄握緊手中的紙傘,聽到一句清冷卻熟悉的“進來”。
學徒對姚月娥點點頭,伸手示意她隨意,之后便轉身走掉了。
橐橐的腳步遠去,雨聲嘈雜起來,姚月娥竟也沒來由地覺出些緊張。
她清了清嗓,正要開口喚他,只聽“吱呦”一聲,面前的木門應聲而開,一片未著一物的精壯胸膛便撞進了視線。
猝不及防地相遇,姚月娥連退數步,手上油紙傘一松,嘩啦撐開,甩了封令鐸滿身的水。
好在封令鐸眼疾手快,他先抄起敞開的襟口,伸手抓住了踉蹌的姚月娥。
“小心。”
他捉住她的腕子,像往常一樣將人往懷里帶,指尖涼而光滑的觸感,像是沒來得及擦凈的藥膏。
心跳倏地就亂了起來。
姚月娥扶著他的手臂站穩了,卻發現方才來路上想到的話此刻都被自己忘了個干凈。
兩人就這么面對面地站著,還是封令鐸側身讓出個空隙,延請姚月娥進去。
然而甫一踏進醫舍,姚月娥就被濃重的藥氣熏得直晃腦袋。
桌案上除了放著幾瓶不知是什么的東西,還有一大盆冒著白氣的黑色湯汁。
姚月娥看著那個頭大的面盆簡直驚悚,瞠目問封令鐸道:“你一頓要喝這么多的藥啊?”
許是被她這副樣子逗樂,封令鐸微彎了唇角,解釋,“這是大夫開給我熱敷用的。”
“熱敷?”姚月娥不解。
她看了眼封令鐸微敞的襟口,再想到葉夷簡說他有舊疾,一到這連綿的冷雨天就痛……
想是那湯汁是大夫煎給他熱敷舊疾的。
姚月娥“哦”了一聲,心下了然,可晃一眼,她又看見封令鐸纏著繃帶的左手。
也不知道他這樣要怎么給自己擰干帕子?
可兩人許久未見,如今剛才破冰,姚月娥又不是很想幫他做這么曖昧的事,于是她靈機一動,對封令鐸道:“你可以燒一桶水泡進去,效果和熱敷是一樣的。”
封令鐸遞給她一杯熱茶,道:“醫舍條件有限,也不方便,大夫們都還有別的病患要照料。”
“那你不如去我那兒吧。”
千回百轉、彎彎繞繞,姚月娥終于將這句說了出來。
封令鐸愣愣地看她,眉宇間也跟著起了些微不可察的變化。
姚月娥心頭猛跳,但面上還是副云淡風輕、正兒八經的態度,“我是說……醫舍這邊不方便,我看你的手好像也傷著了,我鋪子上有多余的空房,還有人手可以幫著燒水照料,你去養幾天,想是問題也不大。”
她
一鼓作氣地說完,暗暗在心里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真好,她是因為病人修養不方便才施以援手,可不是要收留他。
姚月娥說完,若無其事地低頭喝水,然而水還沒入口,便聽一句“好了”。
抬頭,卻見封令鐸甚至已經站在門前替她撐開了傘。
姚月娥:“……”
燭火昏黃的室內藥氣氤氳,隱約透著股峭寒清苦的味道。
海棠春鬧的圍屏外,姚月娥坐在簾外的茶案后,往煮著的湯瓶里加了幾勺蜜漬荔枝肉。
醫館的大夫說,封令鐸這副模樣,是所謂血虛性寒、陰陽失調,除了保暖熱敷和按時吃藥之外,平時也應該多吃些性溫的食物調理進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