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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學人小年輕滑滑板摔著了讓我伺候,你還有理了?人小伙子人生地不熟的,吃你個蘋果你還委屈上了。”
大媽拿出一個新的蘋果,看到李棠走過來,眼前一亮。
“小伙子,這是你女朋友哇,這么漂亮?”
厲旭咬了一口蘋果,汁水飽滿,他笑得眼角的細紋也顯出來。
“我妹妹,才高中。”
“哎喲,看不出,小姑娘長得真標志啊。”
李棠禮貌地頷首,緩緩走到床頭柜旁邊,擰開保溫桶,濃濃的帶著點草藥香的排骨香味就飄了出來。
“呀,這誰燉的湯,這么香?!?
“我燉的,阿姨,您和叔叔嘗嘗嗎?”
“不用,我們剛吃過飯,你給你哥吃。”大媽笑著,埋頭削皮。
李棠以前跟著沈蕓在醫(yī)院照顧過姥爺,她熟悉地按動按鈕把床頭升起來大半。
厲旭臉頰和嘴角的擦傷結(jié)了暗紅色的痂,他慵懶地手臂交疊在腦后,剛想擺出一副享受的神情,不知道牽扯到了哪里,痛感讓他齜牙咧嘴地抽起氣來。
又牽動了臉上的傷痕,嘴里白花花的蘋果半天沒嚼,看起來神情滑稽。
李棠憋著笑翻起病床自帶的小桌,翻過保溫桶自帶的蓋子當碗,盛出一碗香滑軟爛的排骨湯來。
二三層是主食和小菜,李棠墊了一次性桌布,一一擺開。
“吃吧,厲旭哥?!?
“好嘞,謝謝妹子?!?
厲旭故意敞亮地飚了句西北方言,逗笑了三人,他左手別別扭扭地接過筷子,像個初學筷子的小朋友一樣,手腦不大配合的咬了一口排骨。
“哇,這也太香了吧。你做的?”厲旭一臉不敢相信。
“對呀,我媽媽說你傷筋動骨傷到了元氣,讓放了些黃芪?!?
厲旭點著頭,熱氣氤氳到眉眼間:“真好啊,都好些年沒感受過這種家的溫暖了?!?
吃過飯,李棠簡單收拾了保溫桶,收起桌子。
隔壁床的大爺已經(jīng)躺著睡著了,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鼾聲。
大媽回家去了。
兩個人靜默坐著,窗戶微微開了一條縫,隱隱能聽到窗外風吹葉子的沙沙聲。
厲旭靠坐著劃拉抖音,連著幾條都是營銷號變聲的語調(diào)說著他“翻車”的事和各種莫須有的丑聞。
他神色如常地劃了過去,仿佛事不關己。
李棠有些擔憂地捏著手指,猶豫半晌道:“要不,我?guī)湍闩狞c視頻?”
厲旭有些好笑地睨了她一眼:“然后呢?”
“然后你編輯成vlog發(fā)你號上啊,”李棠皺眉,“讓大家知道你車禍受傷了。你生病都是一個人?!?
“沒用的,”厲旭格外淡然,“現(xiàn)在我做什么都會被說成是賣慘。我一開公司的哥們說了,我這是被人搞了。不知道動了誰的飯碗。別人有組織有預謀的大面積黑我,不是我一個四十多萬粉的小博主可以抵擋的?!?
“可是,這樣下去會毀了你的。”
“頂多毀了我這個賬號,不會毀了我的。”厲旭輕笑,“我做自媒體做起來本來也是意外。這些年攢了一些積蓄,足夠支撐我繼續(xù)周游世界。最差,我也就是回我們西北,在那包個山頭,過我的歸隱田園生活?!?
李棠內(nèi)心受到了極大震動。
“你看,這就是我勸你先去經(jīng)歷必須走的路的原因,人根本不知道意外和驚喜什么時候來,等你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其他的就都變得不重要了。”
閑聊了沒多久,護士進來給厲旭拔針,厲旭憋紅著臉,催促李棠離開。
“我雇了護工,真的,男大學生,你一個小姑娘照顧我也不方便,你放心?!?
李棠還要執(zhí)意犟一下,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推門跑進來。
“您好,請問是厲旭老師吧?我是您在小程序找的護工。”
“哎——對對對!你等會兒,我妹走了你讓我上個廁所,實在憋不住了?!?
李棠小臉一紅,這才反應過來他急急催著她離開是因為內(nèi)急,她拎了保溫桶,匆匆推門走了出去。
午后的醫(yī)院走廊陰涼飄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兩邊的長椅上是打盹或看書的陪護家屬。
李棠放緩了腳步。
電梯遲遲沒上來,三樓的距離不算高,李棠轉(zhuǎn)走樓梯。
走廊盡頭是一扇通透的大窗,三十多年前的老式窗框,重新刷了奶白色的漆,毛刺不平的凸起。
窗邊,一個穿著白襯衫長身玉立的少年正接著電話。
緩緩西斜的太陽把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長,熟悉的,低沉磁性的聲音一字一字落在耳朵里。
“對,抖音叫攀巖人厲旭。那些言論你看著發(fā)——聲明先發(fā)我看看。”
電話掛斷,韶北抬頭,和拎著保溫桶的李棠對視。
韶北僵硬地抓著手機,背脊崩地很直,逆著光,一下子被她眼底的凝望灼傷。
李棠沒發(fā)一言,轉(zhuǎn)身向樓梯間跑去。
第31章 拿我當餌?
李棠跑的很急,保溫桶搖晃間撞上胯骨發(fā)出一陣劇痛,她沒停歇。
“李棠。”
低沉喑啞的聲音焦灼喊她的名字。
逃生門被推開,身后的腳步倉促且凌亂,下到轉(zhuǎn)角處,李棠的手腕被捉住。
她掙扎一瞬,被按在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