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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有想過。
李棠想起和向晴聊起將來想要從事的職業。
向晴將最后一點雪頂戳散成奶白色的泡沫:“我實在是學不懂物理,能及格都得謝謝太奶保佑了,只能是選歷史班。高考報考文科類吧。好在我爸廠子里常年招文員,實在找不到工作我就回家啃老。或者當主播賣我家產品也行……萬一還做大做強成為市優秀女企業家了呢。棠棠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向晴家里開了一家老肥皂廠,二十多年不溫不火不死不活,疫情期間蹭了批國貨的流量,又能順利經營下去了。
“……我沒想好。”
李棠搖搖頭,第一次這么迷茫。
家里稱得上小康,父母一向支持她和李尋的愛好,只要孩子不長歪,其他的都給他們足夠的自由。
李尋在很小的時候就展露出了舞蹈的天賦和興趣,這么些年來為跳舞吃了太多苦,現在也算是熬出頭了。
而她呢,南北的景點跑了不少,然后發現自己被人跡罕至的極地冰川極光所吸引著。
喜歡旅游和觀覽美景是需要很強大的經濟和自由去支撐的。
李棠給厲旭發信息,問他是為什么決定做一個旅行博主的。
厲旭很熱情地回復說因為他上過班進過廠,每天被繁重的工作壓著,抬頭看一眼窗外都覺得是浪費和奢侈。
下班已是深夜,抬頭,天空只有濃重的霧霾和林立的高樓,看不見一點星。
厲旭當時想,自己努力和拼命是為了什么啊。
明明以前笑瞰過泰山腳下華山腳下,看過山頂的星和初升的旭日;明明理想是走遍大好河山,從珠穆朗瑪登臨到阿爾卑斯山脈。
如今卻被囿困在鋼筋水泥格子間之中。
然后厲旭就裸辭了。
從大廠程序員到徒步博主,用腳步去丈量我們所處的星球,用眼睛去記錄這個藍星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礫。
做博主成功了只是很小概率的事。
李棠若有所思,問厲旭她不知道自己未來想做什么,現在考慮做旅游博主的話合不合適。
嚇得厲旭給她連發四條60秒的語音。
大概是擔心自己帶了個不好的頭。
勸她在該讀書的年紀好好讀書,大學學習自己感興趣的專業,出來有合適的工作就嘗試一下。
“人是先去做不確定的事,按部就班,循環往復,才會慢慢發現自己這一生確定想要的是什么的。”
先去做不確定的事嗎?
李棠驀然想起比佛利獎頒獎禮上,徐競揉著她地頭發笑著說:“棠寶,不當明星的話,有興趣當經紀人,接我的班嗎?”
理由是她能干……
呃……
不行不行!
李棠憤憤地戳點著桌面。
身邊趴著的背微微拱起,爾后那顆毛絨絨的腦袋動了,轉過一張惺忪的睡顏來。
李棠的眼睛對焦。
韶北深邃漆黑的眼底帶著困意,視線落在她白嫩削薄的指尖。
眼底被吵醒的怒意緩緩消散。
李棠一滯,紅著臉起身收起了手:“對不起……吵醒你了。”
她白嫩的臉上被壓出兩道紅線,韶北定定的看了兩秒,爾后輕輕捏了捏眉間,緩緩坐了起來。
少年肩膀寬厚的一些,已然有了男人的模樣。
低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啞意。
“哪里不會?”
李棠這才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面前的物理書上。
她紅著臉搖頭,又沒骨氣的在內心小小哼一聲。
這個人,終于不裝了,明明物理數學都很擅長,卻偏偏要她常去給兩位少爺課后補習。
也不知道圖什么。
“那在煩惱什么?”他又問。
李棠沒法回答。
許辰用小腦袋敲了敲面前的數學書,又看向物理書。
“哥,我學不會,這個也不會,那個也不會。”
“你可以不用學這些。”韶北幽深的視線望向他,“哈迪先生打了好幾次電話,希望你繼續跟他學習小提琴。”
許辰臉上一閃而過怔忡和陰郁,爾后恢復了孩子氣。
他躲開目光,轉回去撈起數學書,嘟囔道:“其實數學也沒那么難學的,棠棠,放學記得來幫我補習哦。”
李棠瞥一眼韶北冷沉的目光,望向許辰清瘦的背影,又是一聲輕嘆。
——
高二的學習節奏驟然緊張起來。
涉及到分班分科這樣的分水嶺,老師們也更加嚴厲起來。
李棠死嗑了一陣物理,終于還是放棄了。
心底里猶如被霧團裹覆的未來稍稍清晰了一些。
至少排除了絕不擅長的東西。
別墅客廳,李棠撐著下巴,桌子對面的許辰穿著純棉居家服,正抓耳撓腮死磕數學大題。
落地窗旁時不時傳來悠揚的小提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