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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結(jié)局(下)
安安就著那股差點噎死的勁兒, 扭過頭看了眼景博軒,“沒想到你心里還真是住著一個小公舉。”
得了景博軒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外加他遞過來的果汁,安安狠狠地咬了一口吸管,正襟危坐, 打算認(rèn)真觀賞這部看片名就能讓觀眾分分鐘吐出一升老血的片子。
她微微伸長了脖子去看周圍,發(fā)現(xiàn)竟然坐了不少的人, 這是個小型廳,幾乎有滿座的架勢, 難道大家心里都住了個小公舉?這十幾年前的雷人片名風(fēng)格, 竟然還有勇士敢買票觀看!不過她還記得想當(dāng)年看惡作劇之吻的時候, 秦思妍也是邊罵湘琴弱智笨蛋,邊又哭又笑呢!
果然大家都是愛惡俗的, 她其實也愛, 這會兒一邊被片名震驚的爆米花都快飛出去了,一邊竟然有那么些些的期待。
畢竟少女心的景總, 她還是沒見過的。
畫面淡入,安安的臉漸漸出現(xiàn)在熒幕……
安安……的臉?
這下爆米花真的飛出去了, 景博軒眼疾手快地攔了下, “乖, 別激動!”
不激動才怪!安安保持著下巴殼脫臼的表情看著前方, 熒幕上她穿著一身正裝,懷里抱著一只超級無敵大的兔子,和一捧鮮紅的玫瑰, 左手右手各一個,兩個巨無霸襯得她身形越發(fā)的小,看起來有點兒滑稽,是在停車場,景博軒邊開車門,邊說:“塞后備箱吧!”
安安繞到后面把兔子塞進(jìn)去,想了想又拿出來了,那副糾結(jié)的樣子,看起來又蠢又逗。
“真要抱著?”景博軒好笑地看著她。
安安點點頭,然后鉆進(jìn)了副駕駛的位置,那只兔子橫著放在腿上,上邊是玫瑰花,從前擋風(fēng)玻璃往里看,連安安的臉都看不見了,那只兔子的兩只肥厚的長耳朵,甚至越過中間的位置,跑到了景博軒的腿上,他捏起來一只耳朵,盯著看了會兒,然后往安安那邊塞了塞,“兔子小姐,收好你的耳朵,別影響司機(jī)開車。”
安安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去拽了拽兔子耳朵,剛拽過了這只,那只又彈過去了。
安安有些無奈地說:“兔子小姐控制不住她記幾了。”
現(xiàn)場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安安才猛地回過神來,掐了自己一把,終于確定這不是自己在做夢了,她吃了一把爆米花壓驚,然后扯過景博軒的胳膊,“這是什么?”
“國內(nèi)首部紀(jì)實□□情紀(jì)錄片,景太太你覺得怎么樣?”
安安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搖搖頭又點點頭,大腦中天人交戰(zhàn)了足足一分鐘,才把嘴里的爆米花咽下去,說了句,“我對你肯出賣自己色相的行為表示由衷的敬佩。”
景博軒笑了笑,“多謝公主夸獎!”
安安已經(jīng)無力吐槽他的厚臉皮了,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影片,畫面轉(zhuǎn)到了超市,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安安倔強地抱著自己的兔子不撒手,跟在他身后專職當(dāng)尾巴,推著推車的是景博軒,挑選食材的也是景博軒,安安從旁觀者的角度再來看,覺得穿著西裝挑西紅柿的他好帥!……雖然最后她把西紅柿炒蛋做成了黑暗料理。
“景先生,你男友力max啊!”安安戳了戳他的胳膊。
景博軒回過頭,把她手里的爆米花拿過去,換了一袋藍(lán)莓干給她,非常認(rèn)同地點點頭,“誠然!”
安安咬了一口藍(lán)莓干,瞇著眼笑,“你就不能謙虛點兒。”
“畢竟我臉皮子厚!”
安安點點頭,“也是!”她咬了一口藍(lán)莓干,又從他懷里扒了一袋芒果干撕開吃,“你看自己不會覺得羞恥嗎?還貢獻(xiàn)給無數(shù)的觀眾看?”安安看著熒幕上自己的臉,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邊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鏡頭,都是最自然狀態(tài)下的她,嬉笑怒罵,毫不掩飾,沒有一點點的偽裝。雖然鏡頭都是公共場合下的她,沒有太私人的場面。
但是是真的蠢啊!
景博軒握著她的手,把她的手扯到腿上放著,想了很久,卻說可以一段不相干的話,“在遇見你之前,有時候我會想我活著是為了什么,金錢,權(quán)力,我都不需要,每個人活著總要有點兒目的,有點兒形而上的意義,而我沒有,我時常覺得孤單、痛苦,有時候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我甚至分不清是活著還是死去了……”
安安被芒果干噎了一下,忍不住去抓了一下他的手,想說些什么,可終究是說不出來,她一向不怎么會安慰人,更何況他那樣外表強悍的人。但是她明白那種感覺,生活一團(tuán)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有個支點,可偏偏人在半空中飄,看起來好像很自由,可是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抓不住,只能冷眼看著別人在塵世浮沉掙扎,歡樂著,悲傷著,而自己像個局外人。
普通人還可以渾渾噩噩的什么都不想,只要活著就可以了,可她前面是無數(shù)的巨石,每天都在擔(dān)心吃了上頓沒下頓,接受著別人的施舍和幫助,卻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夠報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別人的拖累,那種感覺讓人發(fā)慌,很長時間她都分不清自己或者自己這類人到底存在的意義在哪里。
景博軒把她的芒果干拿出來咬了一根,味道怪怪的,他看著她糾結(jié)的小臉,忍不住笑了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是同一類人,所以互相吸引,互相需要。”黑暗中,他湊過去去親吻她的唇角,帶著清新的芒果干的味道,“我們是兩個殘缺的半環(huán),湊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活著其實很簡單,愛,還有希望!”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對我來說,愛是你,希望也是你!”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酥麻的電流,一直劃到心口去,安安覺得有點兒想哭。
他塞了零食給她,“認(rèn)真看,我的公主!”
安安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從旁觀者的角度去回望自己走過的路,那些說過的蠢話,做過的無聊事,再回頭看的時候,竟然也別有韻味。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去散步,擁抱、親吻,說最幼稚的情話,為了早餐吃什么而鬧騰,為了家里窗簾的顏色糾結(jié)。
人生能有多少相守的日子?每一刻都顯得無比珍貴,哪怕只是兩個人相對坐著不說話。
熒幕上兩個人的生活很簡單,安安會在早晨七點鐘準(zhǔn)時下來吃早餐,然后在七點二十分左右跑上樓去鬧騰景博軒,揪他耳朵,掀他被子,撓他癢癢,當(dāng)然,這些沒有在鏡頭內(nèi),鏡頭對著臥室外的墻,只能聽見兩個人微弱的談話聲,有時候她能把他叫起來,叫起來的時候多半是景博軒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撓她一頓癢癢,直到她求饒為止。
多數(shù)情況下她是叫不起來他的,然后她會隔著被子躺在他的肚子上自說自話,或者翻兩頁書,等八點鐘去上班,趕在八點半之前坐在辦公室里,把一天的行程提前安排好,而景博軒會在九點鐘左右進(jìn)公司,在安安匯報之前,他會先準(zhǔn)備一杯熱牛奶給她,至于為什么要喝牛奶,他說是給她美白用,這種鬼扯的話,安安是不信的。
白天他們在公司里,兩個人呆在一個辦公室里,鏡頭直對著安安,她很多時候都很閑,并沒有很多事可做,閑的時候就盯著他的側(cè)臉看,百看不厭。
他工作的時候向來很認(rèn)真,就是火星撞地球,只要大樓不晃兩下,估計他都沒感覺,可她的目光,他總能準(zhǔn)確地捕捉到,有時候猛地抬起頭來,還會嚇安安一跳,他有時候會調(diào)笑她,“怕什么,又不收你錢。”
有時候會一本正經(jīng)地沖她勾勾手,安安愛崗敬業(yè)地跑過去聽指示的時候,他會趁機(jī)調(diào)戲她。他在公司很收斂,不會做太過分的事,但是捏捏她的臉,揉揉她的腰倒是做得很順溜,有時候安安會覺得不解,整天摸摸這兒,摸摸那兒,跟小朋友似的,不無聊嗎?
只是后來她也愛上了這項運動,戳戳他的臉,撓撓他的下巴,捏捏他的腹肌,感覺怎樣都不夠,總是不自覺地去觸碰他,仿佛這樣才能不斷確定這個人是自己的,完完整整,屬于自己的。
內(nèi)心會有種隱秘的興奮和悸動,看,這個人和你無比親近,你看過他最柔軟的一面,他懂你未說出口的心情,你們之間擁有最親密的關(guān)系,最深入的交流,你對他來說,與別人是不同的,你們無比靠近,像兩株雙生的樹,天生不可分割。
安安喜歡這種感覺,仿佛那些年飄在半空中的不安突然消散了,有一個人拖你墮入這萬丈紅塵,過著最俗世的生活,談著無關(guān)痛癢的戀愛,深夜里彼此擁抱取暖,什么天才,什么天賦異稟,她從來不需要,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支點,一個方向,一個活下去的信仰和支撐。
于她,信仰是她,支撐也是他。
安安眼睛有些模糊,她覺得自己流淚了可她不想去擦,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流淚,明明一點也不悲傷的,熒幕里的兩個人就像這世界上最普通的新婚夫婦,從他和她,變成了“他們”,把彼此都親情友情一塊兒接受,合二為一,兩個殘缺的半環(huán),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圓,他們雞飛狗跳,偶爾還會亂成一鍋粥。
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傻,一點兒也不悲傷,可安安就是想哭,想放聲大哭一場,然后撲進(jìn)他懷里。
直到四周爆發(fā)出一陣笑聲,才擊碎安安想哭的欲望,她回過頭去看,熒幕里安安以嬰兒躺在媽媽懷里的姿勢窩在他懷里睡著了,是在市區(qū)的一個景區(qū),半山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