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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沒多大事,您別擔心。”
“沒多大事?沒多大事外面傳的風言風語,讓我外孫媳婦兒頂出去扛事,你這臉皮子啊!”老太太年紀大了,骨頭都萎縮了,原本不算矮的個頭,如今只到景博軒的肩頭,這會兒只能仰著臉去捏他的臉,“這臉皮子可真厚!”
景博軒:“……”已經明顯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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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這個總裁當的說吃力也算吃力,說輕松還是很輕松的,她幾乎每天都來,但是不會待太久,上午待兩個小時左右簽一些文件,下午或許來或許不來,全看行程安排。
今天卻有些棘手,某個部門從主管往下,全部辭職,辭職信摞成一沓放在人事部的桌子上,這架勢十分有罷工的氣勢,人事部的人不敢擅自做主,捅到了安安這里。
安安看著那一沓的辭職信,也是懵了許久,這是鬧哪樣?
她今天雖然心情好,可是身體似乎卻不大好,大概是壓力大了,總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今天還莫名有些倒胃口,蹲在廁所里吐了好幾次,卻什么都沒吐出來,整個人狀態都差的很。
她揉著眉心,有些煩躁地把那些文件辭職信和勞什子的東西都推到一邊去,靠在景博軒那張高背旋轉椅上閉目養神。
不知不覺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午時,身上蓋著一個薄毯,大約是秘書進來過,她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忽然想起自己答應景博軒中午回去陪他吃飯的,整個人登時清醒了,可這會兒……她看了下表,都中午將近一點鐘了,她“嘶”地吸了一口氣。
摸出手機想給他打個電話,手機卻不知道被煩躁的自己塞到哪兒去了,她在那一堆雜亂的文件里扒來扒去,那股犯嘔的感覺又出來了,她只能往衛生間跑,趴在馬桶上,感覺自己吐得昏天暗地,膽汁都要出來了,但其實還是什么都沒吐出來。
她想,她得去看個醫生了。
☆、50|3.18√
安安看著墻上的表,從一點多鐘到近兩點鐘了,眼前的人還沒有要閉嘴的意思。
她剛剛醒過來秘書就過來請示,說陳主管想見她。
是那個集體辭職的部門主管,個子很高,瘦臉,小眼睛,戴著副銀框的細腿眼鏡,兩片嘴唇抿的很直,薄而鋒利,整個人透著股說不上來的戾氣,杵在那兒跟要背**包炸五角大樓似的,有些義憤填膺,說話跟機關槍一樣,安安幾乎連嘴都插不上。
她這會兒也不想說話,怕一說話就想吐,但是她還是想聽清楚對方在想什么,集體辭職這事要鬧出去,太難看了,難免又是風言風語。
可是他的語氣實在不能用友善來形容,安安聽了一會兒,只覺得氣血一陣一陣地往上涌,頭昏腦漲的。
這位姓陳的主管,深刻詮釋了什么叫做人云亦云,把別人造謠的那些話全當做事實給擺出來,跟安安說:“安總,我們無意要鬧,只是想要個說法,這樣不明不白的,我們實在沒法安心為幻影賣命,您知道,想挖我們跳槽的公司比比皆是,我們能待在這里這么久,全靠著對景總的信任和敬仰,現在……說實話,我們是很怕的,不是我們不信任您,實在是您太年輕,而且……”說到這里,陳銘頓了下,抬眼去看安安,似乎所有壓抑下的義憤填膺,到這里才徹底扔了那件名為委婉的遮羞布,“而且,您看起來太有野心了,畢竟之前誰也沒看出來安總這么有手段。”
扮豬吃老虎,而且用意不良,陳銘大約想說這句話。安安一時語塞,盯著他看了會兒,然后有些煩躁地搓了搓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你是打定主意要走了嗎?”
“這全看安總的意思,”陳銘意味深長地看了安安一眼,“我和部門的兄弟姐妹都十分敬重景總,如果可以,誰也不愿意離開。”
安安搓著婚戒的手停了下來,實在是頭疼的要命,那股惡心的感覺又席卷而來,她強忍著才沒能失態,只說:“我有些不舒服,我們待會兒再聊好嗎?”
陳銘看著安安十分難看的臉色,心想,他這是來對了。
陳銘并不緊逼,從善如流地告辭離開,等辦公室的門合上,安安才沖到衛生間,趴在馬桶上一直干嘔,然后有些無力地合上馬桶蓋,趴在上面休息了會兒,她這會兒很累,感覺似乎要脫力了似的,她覺得馬桶蓋子太涼,隔了會兒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是自己在發燒。
真的生病了,她到現在還沒吃飯,整個人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找到手機,然而她實在沒力氣的很。
景博軒終于舍得出院了,他傷勢并不嚴重,這會兒雖然還沒徹底愈合,但是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只要不做劇烈運動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只有安安那個傻孩子才相信他肩不能抬手不能提,上個廁所都要攙扶這種鬼話。
老太太一路坐飛機過來,年紀大了,受不了顛簸,精神頭差的很,連飯都吃不下,看完外孫知道人沒事,就想去休息。
景博軒打了電話給家里,讓收拾出來一間房,然后就帶著老太太往家里去了。
等徹底安置好,已經是十二點鐘過了一刻的光景了,景總看了看手機,發現沒有微信留言也沒有電話,忍不住皺了下眉頭,打電話過去,發現竟然是關機的狀態,于是電話打到了總裁辦,從秘書那里得知她睡著了,頓時心疼地不得了,有些后悔了。
最后秘書得到了兩個指令,一:給安安的手機充上電,二:把休息室的毛毯拿出來給她蓋上。
中央空調恒溫十八度,睡覺來說,的確是有些涼了,秘書進去的時候,看見安安的睡顏,像個乖巧的小女孩,剛剛上中學那種,不諳世事,有些叛逆般的執著,渾身帶著柔軟的刺,被愛和關心包裹,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擔心期末考試考砸了會不會挨父母罵!
哦,不,對安安來說,這些也不是煩惱,常年穩居年紀第一的人大概也不會擔心期末考會考砸,所以這樣的人,大概是無憂無慮的吧!
這樣的人,乍一看就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最天真也最好騙,但是事實證明,人不可貌相這句話還是有一定的依據的。
秘書小心地毛毯搭在安安的身上,她很少進總裁的辦公室,從畢業進幻影到現在大約已經有五年的時間了,她在這五年里,從一個毛手毛腳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幾乎從不出錯的優秀秘書,每天事無巨細地操心著總裁的大大小小事件,她甚至知道總裁每天吃飯上廁所的規律,卻一直覺得離boss很遠。
景博軒是個很冷漠的人,他很少說話,更別說好聽話了,他和任何人都不親近,除了上班,也很少見他有私人的應酬,明明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過的卻是禁欲般的苦行僧生活,公司有個年紀輕的總裁本來就招員工議論,更何況他們總裁的相貌還不凡,所以很多女職員私下里最大的樂趣就是背后研究他們的總裁。
但是翻來覆去的討論,也很難討論出什么,因為景博軒這個人太簡單了,簡單到似乎一看就透,又太復雜了,復雜的你根本看不透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皮下到底藏著什么什么情緒。
最離譜也似乎是最可靠的猜測說,他們的總裁大概對人類不感興趣,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老人還是孩子。
他的存在,大概就是反人類,畢竟是個人,就逃脫不了七情六欲,錢或者權,欲或者情,總要占一樣,可是景博軒卻似乎對哪樣都不是很感興趣,驅動他每天來公司的,大概只是一點本能或者對習慣。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的呢?大概就是妹妹領證結婚后,妹妹有了托付終身的人,不再需要他這個哥哥鞍前馬后,那個時候的景博軒似乎人生沒有了目標,什么都可有可無的,生意場的事絲毫不能帶給他任何的驅動力,他那時候很閑散,有時候會約朋友吃個飯,都是秘書幫他訂餐廳,但是這似乎也不能帶給他快樂——雖然他總是板著臉,沒什么情緒。那段時間,秘書總能從他面無表情的臉皮下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落寞。
后來有一天總裁推了一個日程安排,她清晰地記得那天本來是要去國外出差的,可是臨走的時候,卻又突然變卦了,讓她把這個行程推掉。
總裁把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正拿著機票和護照急匆匆地往他家趕,以往每次他出差,都是她去送他。
然后她只能說好,急剎車似的站住了腳,他很少有變卦的時候,要變卦的話必然是有充足的理由,所以她很理智地沒有問為什么。
只是站在原地,靜默了幾分鐘,默默地思考最妥善的處理方式。
就那么短短的幾分鐘,她看見總裁的車從不遠處一閃而過,驚鴻一瞥間,似乎看見副駕上有個妙齡的姑娘,那一瞬間的驚訝讓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叫了輛出租車跟了上去。
總裁的車開的并不快,所以追起來并不費力,最后車子彎彎繞繞,進了一家老式胡同,在一家門口掛著大紅燈籠的私房菜館停下,她看見總裁從車上下來,繞到副駕的位置開了車門,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從里面走出來,對著總裁拘謹地笑了下,那個姑娘就是安安。
似乎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總裁變了,說不上是哪種改變,就是覺得不一樣了,偶爾看著他的時候,好像能從那張面無表情的皮囊里,看出一些隱秘的情緒,那種像波紋一樣淺淺的不經意的情愫,讓人覺得……大概總裁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