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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堇原本低著頭,看到視野內出現的拖鞋,才舔了舔嘴唇,將麻木順著下滾的喉頭咽下,然后抬起頭望向來人。
謝君瑜沒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的光在微微顫動,眉頭也在跟著抖。看上去像冷漠,像氣憤,還有點像心疼。
她似乎是想摸一摸余堇的臉,都抬起手了,卻只是虛虛握兩下拳再放下。
常年不運行的電腦關機也很慢,主機甚至發出嗡聲。淡薄光亮照過來,覆上余堇慢慢笑起來的臉。
小君瑜,你這是做什么,抓空氣嗎?
余堇把手支在身后的床墊上,笑得吊兒郎當,故意去激謝君瑜。謝君瑜果然被激怒,把手伸過來,要去抓余堇衣領。
余堇微微瞇著眼,抬起脖子,把衣領送上去。
可頸間沒有一緊。
相反,她的脊背被一只手臂箍緊。
溫熱從脊背蔓延過來,穿透肉|體,燙熱血管,跟著血液抵達心臟。常年冰封的心開始融化,冰融時帶起陣陣戰栗,還有極其微弱的瘙癢。
余堇忍不住把脖子抬高,漸漸地,又忍不住抬起手臂。
好想好想抓緊。
她把手搭在謝君瑜的肩胛,沒有按在更為溫熱的□□上,而是抓住那層布料,再一點點收緊。
謝君瑜的肩胛骨還是很突出,抱上去有些硌人。落水那晚她也曾這樣緊緊抱著,彼時謝君瑜的肩胛像刀刃,刺穿她的皮膚,毫不留情地捅進她肺腑。此刻她依舊硌得慌,快要振臂起飛的肩胛卻不再是利刃,而是名醫手中的針,一針一針扎進穴位,慢慢治愈她。
余堇以為謝君瑜會說些什么,可謝君瑜什么都沒說。
一個安靜淺淡的擁抱。
兩人沒有抱多久,幾個老人好說歹說,非要兩人在家吃飯再走。飯桌上童澤松侃侃而談,關心老人,關心余堇,關心余凌,一副好好先生模樣。余堇什么表情也沒有,只顧自己吃飯和讓謝君瑜吃菜。
終于回到機場時,余堇猶如剛經歷了一場出逃,她坐在候機室渾身乏力,還有些想嚼冰塊。
這次謝君瑜沒再與余堇相隔著距離,她挨著余堇,輕聲安撫:沒事了,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就上飛機了,等我們去了北市,這里的骯臟都會忘了。
這句安撫說得實在太像私奔,余堇不停打量她,然后縮起脖子收回眼,不讓自己當真。
見余堇狀態好些了,謝君瑜也放松下來:明明你比我大,卻搞得像我才是姐姐。
兩人的氣氛松緩許多,在這樣的氣氛里余堇沒過多思考,張嘴就回:你以前不是就想這樣嗎?
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每次余堇拿年齡來說事,謝君瑜就會急切地強調如果可以,我更想做姐姐照顧你。
提到從前,謝君瑜臉上的松泛漸褪,她坐直身,和余堇拉開距離。
余堇,現在不是以前。哪怕你有這樣那樣的理由解釋你曾經的所作所為,那也改變不了我們現在的關系。
謝君瑜移開臉,盯著遠處的人群。
余堇不信愛,所以才多次嘲諷她的感情,始終冷漠相待。有理有據,余堇帶她回家的目的或許就是這個?
可是,理解不代表接受,她不欠余堇的,憑什么要她承受這樣的后果。
余堇,這不公平。
我會抱你,并不代表什么,大街上隨便拉個正常人都會給你安慰。你不用多想。
余堇的手在口袋里攥拳,她的牙齒癢得厲害,好想嚼冰塊。
嗯,我知道的。
北市離z市很遠,飛了好幾個小時,飛機終于在凌晨一點降落在北市機場。
去酒店的路上兩人沒有說話,北市很冷,比s市和z市都要冷得多,車外大雪紛飛,車內暖氣很足,車窗上生出一層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