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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侃拿了晚飯找到陸祈的時候，他正在檢修車。

說是檢修，無非是這里看看那里拍拍，背影側臉都是落寞和心事重重，很難說是擔心那輛車還是看到被覆蓋住的本色黯然。

鬧到最后粉色也不是她喜歡的。

楊侃走過去遞上晚飯的雜糧米，劉地不知道怎么煮的，比米飯軟又不像粥一樣稀，又糯又香，沒有菜也能干一碗。

陸祈看見他腦中警鈴直震，緊繃著臉接過來道謝，轉身就要走。

“你以后就打算一直躲我了？”

準備離開的人停住了腳步，楊侃安靜看著，成年男人的背影算不上秀氣可愛，根本就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哪有季言那把腰帶勁。

楊侃嘆了口氣轉開臉，本來想就這樣耗下去算了，時間長了總會淡的。但是他現在有點被唐伊的癲感燃起來了，栽了就認，萬一哪天死了，不是更后悔。

前方的人終于轉過身來，陸祈跟他身高相仿，不再一味躲閃的時候就天然帶著年長者閱歷豐富的威壓和審視。

不知道這短短十幾秒陸祈是怎么想的，突然似笑非笑地扔出一句，“你不是還挺高興么。”

這下楊侃是真找不著北了。

田柚本來很感興趣在研究廖興車里的設備，突然聽到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聲，一群人循聲望去，楊侃在笑，陸祈坐在一邊吃飯。

月明星稀，有人發癲。

嘴里的飯突然就不香了，她偷偷放在心里兩年的小伙兒正在另一個大小伙兒屁股后窮追不舍，吊兒郎當好像打開某種詭異開關。

“學長你到底談過戀愛沒有？”

“都奔三了不至于吧。”

“你就喜歡唐伊那種的？看著白切開黑啊！”

“我這種看著五顏六色，實際切開白白的不好嗎？”

“一八六的喜歡不？”

結果就是又挨了一拳。

陸祈看著打空的拳，終于明白在大梨花山上那次也根本不是他變強了，而是這人根本就沒躲！

臉色當即更黑一層，一個人加練去了。

田柚的落寞沒有逃過另外兩個人的眼，唐伊收回視線皺著眉，落在紙上的筆觸愈發凌亂，好好的夜景線條越來越扭曲。

周天幽幽出聲，“就她那個紙片人腦袋，楊侃畢竟是她現實里唯一看進眼里甚至放進心里的，道阻且長啊。”

廖興晃悠著過來，從劉地手里挑了本漫畫，又晃悠回去，路上還掃了眼唐伊的畫。

好一副百鬼夜行圖。

二十出頭的小廖同志如此嘆道，“年輕真好啊。”

有人帶路，他們一路暢行微阻，幾次遇到的喪尸都很零散，他們連槍都沒開幾次。

每晚幾乎都能找到安全地方落腳，大多是救援隊們清理過的，偶爾還能看見有人留下的應急物資包。

廖興將物資包重新放好，“這種是知道任務九死一生回不來了，干脆把東西留給需要的人。”

他們默默又放進去個收音機并電池若干。

這幾日他們所過城市看不見一點活人的痕跡，喪尸也似乎躲起來了，遼闊大地上死一樣的寂靜，一前一后兩輛車開過公路，烏云壓頂，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