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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更多幾分危險。
身后,戴行赫然出現(xiàn),拎著鮮血淋漓幾乎被劈成兩半的方守拙身軀冷冷道,“你要去哪兒?”
“我該…直呼您父親?”燕克冬盯著破爛衣衫下、幾乎露出白骨、翻涌著新鮮皮肉的胳膊。
“如果是看在萬物的份兒上,這么稱呼倒也不錯,但就我來說,我可不喜歡你。”手腕兒還在不停地淋下赤色血液,戴行眼眸中沒了半分光亮,他凌空而行,走到燕克冬并行的位置,“我們…”
“不用了。”
止住對方的動作,燕克冬伸手?jǐn)r住戴行,“尊者,我自己就可解決。當(dāng)日,我把師姐困在身體中的時候,那種技巧、辦法,我依然記得,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如果是作為戀人來說的話,戴行尊者,您也太小氣。”
“?”
被后生一句話堵住,戴行不悅。
“我來吧。”
可不等戴行說第二句話,燕克冬便對著戴行手中的方守拙身軀伸出手,上有道白色光圈由大而小逐漸匯聚,形成虛空白洞般的小小陣場。
見此,戴行有些疑惑,將要開口猛然記得千年前,自己帶著萬物同此物相遇時的場面。
這東西,不是出自人道之手。
是神道方守拙帶來的東西,但具體何用并未可知;偶然間,萬物覺這東西可吸收修力,而外殼兒又過于剛硬,雷劈金砍的未曾傷害半分,覺得有趣,索性將…
他對上燕克冬的視線,雙眸清透明亮,只是在血海戰(zhàn)斗中多了幾絲陰翳;整個人,無非就是個半大孩子的樣貌,同沙恨桃、風(fēng)入律等人并無半分區(qū)別。
他張張嘴,口齒卻停滯,想說什么但又說不出。
這孩子…準(zhǔn)確的說,他原本是無生命的,只是個人偶般的東西。
后來,萬物喜歡,覺得無錯,便將自己的力量一分為二,贈予其中;后,又見其演化意識且有了作為“人”的欲望,索性取走作為師尊的自己的皮毛血肉,融入其中。
雖說“造物”與己身和小徒弟并無半分關(guān)系,但沾染了氣息,怎么算不得是…
“哈哈,我真是可憐,自以為是人,結(jié)果連你都不認(rèn)可,也罷,宿命而已。”
“我是‘空的’,我的身體可以困住任何東西,包括只有‘力量’形態(tài)的師姐…別看我現(xiàn)在肯試探著問你愿不愿意認(rèn)可我、承認(rèn)你付予我魂靈一事,但對于師姐來說,她是我魂靈的締造者,但我永遠(yuǎn)不會把她當(dāng)作我的母親。”
“因我愛她,僅此而已。”
目光中竟帶著挑釁,燕克冬也不知為何當(dāng)下自己居然有了這種…勇氣?
他動動喉嚨,抬頭,高傲的看著戴行。
手掌中生成的陣場宛若小小漩渦,從戴行手中的方守拙殘骸中吸出了兩股渾濁之氣;燕克冬覺得自己修力勉強(qiáng)支撐,畢竟是從萬物哪里得來的,不會差。
他額頭溢出幾縷冷汗,而后,長嘆口氣,徹底將方守拙乃至是佟裔吸入身體。
身體被拆卸過幾次,自然有些缺陷。
但師姐先前呆過,燕克冬能感覺得到,師姐對此做了修復(fù);如今,倒是毫無缺陷。
收拾完眼前二人。
看著戴行那張凝重的臉,燕克冬自我打趣道,“原本我以為我只是個土做的殼子,后來我發(fā)現(xiàn)我可以困住師姐,到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比起是前面兩個極端的喜歡和自我厭棄,我更像是座‘監(jiān)獄’,一個天生就能困住別人的監(jiān)獄。”
他聲音中逐漸破碎,氣息微弱,讓人看著只是可憐罷了。
“…”
“我知道你沉默的原因。”
對方一言不發(fā),燕克冬率先打破沉默,道,“我知道你在拼了命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不需要我作為‘監(jiān)獄’就能將神道殺死的辦法,可是除了師姐以自身相搏,是不是再也想不到別的了呢?”
“戴行,父親,如果讓我和萬物之間,你選擇一個,你不會選擇我,但你太過于崇高了,你也不會輕易地說什么讓我去死、去心甘情愿當(dāng)囚籠這種話,但我不一樣,這次,我想去。”
“我在人間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其中、也包括‘愛一個人,就不會為她/他徒增煩惱’這種最簡單的道理。”
“但,看‘父親’這樣沉默,‘父親’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吧?”
喋喋不休的少年帶著幾分稚氣,再不掩蓋作為天地間永無處可去、無根源孤兒的滄桑悲涼之感,燕克冬覺得自己耳朵像是扎了根刺,每個字,都不是自己想要說的、但傳入耳洞,卻又是無比符合自己想要去做的。
內(nèi)心中,就像有一雙手,不斷推進(jìn)著自己向前。
他看戴行的最后一眼,是他近乎面目的復(fù)雜表情。
或許,當(dāng)時他不是很樂意,但此刻,無心之舉卻成了拯救世道的重要契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