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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戲子后來如何了?”眾人見他又唱上了,不愿再搭理他,便轉而詢問中年人后續。
“自然是被吳小三爺玩膩了棄在一旁了。”那中年人抿了一口茶,“聽聞那吳少爺乃是個登徒浪子,從不付真心,在臨安贏了個薄幸名。不過,沒幾個人知道,他其實原先并不是這樣的。他少時不更事,錯信他人,險些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此言非虛,多年前吳家一夜之間敗了,好像……好像是張大帥死時那會兒的事……”有人證實道。
中年人目光一轉,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這會兒咱可要說到重點了。”說完這句,他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不由便有些得意,翹起了二郎腿,敲了下桌子,接著道,“沒多少人知道吳家當年真正敗的原因,今兒個我就來告訴你們。那吳少爺當年年少天真被個男人花言巧語了幾句便要同他私奔,把當家的吳三爺氣得臥床不起,卻沒成想那個男人不過是相中了他家的錢,他也不想想,誰會平白無故對男人的屁股感興趣?”
說完,茶攤里眾人都促狹地笑了起來。只有一人坐在角落處的陰影中,握著那粗瓷制成的茶杯的手在隱隱地發抖。他背著的包袱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就算是坐在二厘館里喝茶休息也不見他放下來,看那外形像是一卷書畫。茶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中年人身上,只有他低著頭,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過聽說后來吳家又是在這位小太爺手上起來的,看來他也算是有些手段的?”
“我看是在床上有些手段會伺候人吧!哈哈哈!”
不知是誰又接了一句,越說越下流。眾人紛紛笑了起來,那背著畫的男人把牙咬得咯咯作響,卻愣是沒有出聲。
幸好,這時那個唱戲的“大煙鬼”蹬腿邁著大步卻不小心滑了一下,摔了個四腳朝天,眾人紛紛笑話他,便也沒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說,您這唱的是哪出啊?怎么張弘范好端端地給摔了個大跟頭?我記得戲文里沒這段啊!”
說這話分明是要叫他難堪,可那“大煙鬼”也不氣不惱,仿佛像是早已習慣了旁人的調侃,不急不緩地揉著屁股從地上爬了起來,接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方才自己摔倒的地方,哈哈大笑道,“狗賊睜眼看清楚,此乃我大宋國土!若敢再囂張放……放肆……”他支吾了半天,這臨時拼湊的詞叫他憋了半天,眾人津津有味地瞧他如何再編下去,這讓他有些為難,他憋紅了臉,用余光掃到了別人正盯著自己嬉皮笑臉的模樣,不由一咬牙,唱了下去,“定叫你摔成大王八!”
“哈哈哈哈!”眾人捧著肚子哄堂大笑,有人問他以前是不是唱丑角的,他打著哈欠煙癮有些犯了,便一甩衣袖做了個不與他們這群凡夫俗子計較的姿態。
與此同時,離廣州城不遠的城郊有一隊士兵正在大樹下休息。他們穿著制服抱著槍三三兩兩地分散開來,顯得很散漫也很隨意,只是那么多人都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這時,領頭的年輕人靠著一塊路邊的斷墻,面朝東北,緊抿著唇,看著遠處的高山有些出神。他的副官見狀走了過去,把水壺遞給了他,道,“您別擔心,廣州城就在前面,我們抓緊趕路,再走一個小時就能進城了。”
他默默地接過水壺,他的臉上并沒有過多的表情,可是副官憑直覺還是感到他的憂慮卻沒有絲毫舒緩的跡象。
“軍座是在擔心家鄉的夫人?”作為張軍座的新任副官,他顯然事先做過功課。
他聞言一愣,“夫人”這個詞顯然并不適合用來形容那個人,可他并不愿意解釋這么多,況且他也沒法向別人說明他與那人之間的關系。
畢竟不是尋常的男女之情。
他只是輕聲的應了一句,那副官不由松了口氣,這新來的長官著實夠悶,可以三四天不說上一句話,這顯然讓他有些不安,生怕自己在不經意間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那軍座的家鄉在哪兒?”
他低頭沉思,副官哪里知道他的心思,還以為他又不愿意搭理自己,連回答個家鄉都要躊躇半天。他興致闌珊地準備退回去時,那悶油瓶子突然開口了,淡淡地回答道,“杭州。”
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副官忍不住在心中驚嘆,這終于有響應了!否則還以為自己在對著塊石頭說話。果然這一聊起夫人就連啞巴也能開口說話了!必須得抓著機會好好套套近乎,于是他連忙贊揚道:“這杭州姑娘好啊,西湖水泡出來水靈靈白嫩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