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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再敏捷,速度再快,反應再靈敏,也躲不過那么多子彈。
他從刺客的身上扒下一件還算干凈的大衣,套在了自己滿是鮮血的身上,然后混進了城。吳家的地址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中,可是,他卻實在沒有力氣走到那個地方了。
他只記得自己沿著西湖一直走,一直走,大概是他慘白的臉色,和大衣下透出來的血跡讓旁人連連卻步,他的大腦一片模糊,逐步潰散的意志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那個時候,任何一個小混混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他不記得自己最后倒在了什么地方,他只是覺得自己好累好想睡覺,在身體著地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笑了,撐了這么久卻倒在了終點,仿佛這一路都變得毫無意義。
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醒過來。
由于日本人的頻繁動作,導致臨安城被宵禁,不過,當然沒有人知道,這個中原因是為了一個千里迢迢從東北趕過來的人。而此時這個人正窩在一輛馬車上。
由于顛簸和渾身的疼痛,他慢慢地蘇醒過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一輛馬車上,也不知道現在身邊那個探著腦袋對外面的人解釋著什么的男孩是誰,他只聽到那個男孩的聲音很輕快,很好聽,聽上去很年輕。
“不行,小三爺,我們得瞧瞧您的馬車,不是信不過您,是上頭的命令,您可不能讓我們難做。”
“唉唉,我說你們怎么今兒個都那么認真啊,我就帶了個人回家過夜你們也要查,要是傳出去,我三叔可又要說我不務正業游手好閑了。更何況我和他剛剛……咳咳,他現在衣服都還沒穿好呢,要是讓你們瞧見了,吃虧的可是我。”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卻始終不肯讓步。
他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扯過那個年輕人,直接吻了上去,對方毫無防備,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外面那兩人一愣,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說道,“小三爺,真對不住,耽誤您太長的時間了,您那位朋友可是等急了。代我們警長向吳三爺問個好。”
車內只傳來一片喘息呻吟和喉頭吞咽的聲音作為響應。
盤查的人抑制住自己的笑意忙讓王盟駕著車快走。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到現在都有這樣的傳言,吳家的小三爺曾經有個相好,是個男人。他曾為了這個男人差點敗了整個吳家。而吳邪,對此從來不解釋。
張起靈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得到這樣的眷顧。也許,遇到這個人,已經花光了他人生所有的運氣。
他竟然被同一個人救了兩次。而自己又為他做過什么呢?
此時此刻,他一個人坐在十年前他曾坐過的馬車里,回憶猶如排山倒海般涌來。
“我說,張爺,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喂!張爺?”王盟見他一直沒有反應,有些奇怪,不知他在干什么。
王盟一邊駕著車,一邊扭過頭去看,卻發現車內早已沒有了人,他一時慌了神,忙停了車。這時,張起靈不知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竟然跳到了他的座位旁邊。
他拿起王盟身邊的黑金古刀,對他說,“你去金陵,莫要回頭。”
“那你呢?”
他輕輕地笑了,沒有回答,只是夜色中,他的臉色顯得有些慘白。
他翻身跳下車,泥濘的地面濺起的泥漿污了他的軍靴,他對此毫不在意,只是朝著來時的方向一路狂奔,大風卷著雨水濕了他的臉頰,那襲吳邪親手系上的黑色斗篷隨著大風在空中肆意的翻卷。
他像是拼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來完成這樣一場奔襲,從北到南,從過去到現在。
只有一個目的地。
還有一句話,自己曾在心中默念了無數遍,而如今更是折磨得他幾乎要狂嘯出來。
吳邪,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