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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少天垂下眼眉,擺弄著手中的酒盞,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百花山我是自然會去的。可若是葬花劍不在百花又如何算呢?”
張佳樂知道他想說什么,斬釘截鐵地說道:“即便那樣,也不能證明殺了閣下劍派弟子的就是我師哥。”
聞言,黃少天大笑三聲:“恐怕若非孫哲平親口承認,你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吧。哼,我方才竟還覺得你是可以結交的英雄豪杰,實際也不過只是是非不分、護短匿愚的凡夫俗子罷了!如果將來我同孫哲平交手,你盡管一起上便是了,念及今日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當可饒你三招。”
張佳樂氣極,若是平常聽到如此囂張言辭,他早就拔劍與對方戰個痛快了,可眼下若他再輕易動手,恐怕非但不能幫孫哲平洗脫罪名,反而平添了嫌疑。
“你說這話本就認定他就是兇手了,可是使葬花劍會落花劍法的難道就只有他嗎?!”張佳樂爭辯道,“更何況我師哥雖生性散漫,但絕不是濫殺無辜的嗜血好殺之徒,他所殺之人必是窮兇極惡、魚肉鄉里的奸人惡霸。”
黃少天怒極反笑:“張大俠此言誅心。”他冷著一張臉,起身對肖時欽拱了拱手,“肖堂主,我同此人道不同不相為謀,和他同桌吃飯,這張桌子我是無論如何也坐不下去了。恕黃某失禮,改日還請肖堂主來我嶺南,我必備上好酒好菜,同肖堂主痛飲三日,不醉不休。”
說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上了樓,對著下面的掌柜招呼一聲,一塊碎銀“霍”地一聲飛下,牢牢地嵌在樟木的賬臺面兒上:“我要住店,酒菜端上來。”
黃少天無話可說,肖時欽無措尷尬,張佳樂臉色鐵青。他怒目死盯著黃少天的背影轉進了房間,“砰”地將房門緊閉,一股帶著寒意的塵屑被送出了門外。
“這……”肖時欽無言以對,他扭頭看了看張佳樂,發現他竟然也是氣得不輕。
年輕的前百花大當家僵著身子坐了下來,一口喝光了杯中的水酒,他本就不是善飲之人,難受地咳了兩聲,多少看起來有些狼狽。
肖時欽嘆了口氣,坐了下來,訕訕地端起酒杯,卻沒張佳樂那么豪邁,只是低頭抿了一口,心中思量壓得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
樓上另一邊的客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了,肖時欽放下酒杯,抬起頭來,只見有人從里面走了出來,隔得有些遠,只看見人影朝樓梯慢慢晃了去過,一句低聲的抱怨遠遠地傳來過來。
“怎么這么吵?”
來人著一身白衣,雙手抱著個銅手爐罩在衣袖里,身形清瘦單薄,似是一陣風就能吹倒般。他慢慢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目光已經在堂下幾人看了個清楚。
“今兒早上就打打鬧鬧的,平日里我辰時才起的,今日少睡了一個時辰。”
他看上去表情冷淡,可說是不悅,卻也沒有多大的不高興。
“原來是張神醫。”肖時欽這會兒終于認出了他來,頷首作揖,“剛才那是藍雨劍閣的黃少天,與張佳樂張大俠有些誤會,爭吵了幾句。”
那哪里是爭吵幾句,張佳樂有些不好意思,向他施禮致歉:“是我莽撞,不識禮數,打擾到神醫休息了。”
張新杰回了個禮,便走到了他倆身邊,在他們那張桌子坐了下來,卻多望了兩眼坐在角落里那悶頭喝酒吃肉不發一言的兩人。
“好久不見,張大當家別來無恙?”張新杰轉過頭,對著張佳樂問道。
昔年,孫哲平受傷,左手幾乎不保,張佳樂便是陪他一道去找張新杰醫治的。盡管他有妙手回春的醫術,能令孫哲平左手動作無礙,但要徹底恢復他左手的經脈卻也是無能為力。可張佳樂的心里是感激的,這份恩情他一直都放在心上,他當年便曾許下過誓言,若張新杰他日有所求,他即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托您的福,我很好。”張佳樂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