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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狐貍搖著尾巴:“你是可愛的香香,厲害又強大,整個西海酆都沒有你的對手,你要是參加祈神節(jié),就沒其他人什么事了。”
滕香抿嘴笑,又揪了一下他的毛。
“別揪毛!昨天才去燙的,這會兒容易掉毛!”商寔又炸毛了,扭過頭瞪一眼滕香。
滕香又去揉他腦袋,他又舒服地哼哼叫。
她撇過頭,看著陳溯雪將要追上來,揪著商寔耳朵問:“我以前是住在西海酆都嗎?”
商寔想起剛才滕香說的話,“不常住,偶爾回來在西海極西處住上一段時間……香香,你真什么都不記得了?”
滕香又看了一眼陳溯雪,垂下眼睛,“差不多,我問你,我和巫族的恩怨,你知道嗎?”
“我正要問你,怎么先前宗鋮瘋了一樣找人追緝你,你與他怎么了?你又怎么會逃出北荒清州,如今這會兒風頭像是小了,北巫族撤了不少追緝你的令,明面上少了許多。”
滕香是很自信她與宗鋮沒什么關(guān)系的,可商寔的語氣卻讓她遲疑了,“我與宗鋮什么關(guān)系?”
商寔尾巴耷拉了下來,提起這人,顯然有些不高興,來了點小酸,“哼!你喊他阿兄。”
阿兄……
這個稱呼一出來,滕香的眼眶不受控制,瞬間濕了。
陳溯雪已經(jīng)追了上來,他打量著滕香身下那只有著蓬松毛的大狐貍,依然抿著唇,只當這是只坐騎了。
他抬手一勾,就要把滕香拉到自己的一片葉上來。
滕香抬起眼看他一眼,他動作一僵,索性收了一片葉,坐到了滕香身邊。
除了滕香,尊貴的商寔閣下從來不會載人,陳溯雪坐下去時,他僵了一瞬,隨即毛炸開,氣得罵人,尾巴一卷就要將人掃下去。
“不要臉的,不看看本大爺是誰,屁股就敢往下坐!”
陳溯雪摘了黑玉玨,手攬過滕香的腰,順勢就從大狐貍上下來,手腕再一轉(zhuǎn),將滕香背在身上,御風術(shù)顯然用的出神入化,眨眼之間化作一道光影往前飛。
“你給我站住!”
陳溯雪自然不會管身后狐貍的嘶吼,他背著滕香,兩只手摟緊了她的腿彎。
她沒有反抗,自然地趴在他背上不語,仿佛商寔的出現(xiàn)讓她整個人柔軟了許多,身上的尖刺也縮了回去。
陳溯雪忍不住懷疑那狐貍真是她從前的情人,他何時見過滕香這樣柔和的樣子?
他忍不住開口:“其實養(yǎng)一只狐貍也沒什么。”
滕香閉著眼睛不說話,眼睫毛上卻沾了水跡。
阿兄……
她的心臟緊縮著,不知怎么,有些呼吸不過來,她想不起來記憶,可身體本能地被這個稱呼刺激著。
滕香雙手忍不住環(huán)緊了身下的人。
陳溯雪身體是熱的,血是熱的,她忍不住用力抱緊,想要從這個討厭的人身上汲取些熱意。
滕香冷得嚇人,陳溯雪一直知道她的體溫偏低,但是沒想到一下這么冷。
他聽到滕香喃喃著說:“我住在北荒清州的大澤,宗鋮是我阿兄,我有姐姐,夢里姐姐失蹤了,我被宗鋮追緝……”
她的聲音里沒有哭腔,輕輕柔柔的,陳溯雪垂著眼睛沒說話,他御風的速度很快,四周的風吹得兩人的頭發(fā)纏在了一起,滕香腳踝上的鈴鐺也在叮鈴鈴作響。
她的臉貼在他的脖頸里,那兒感覺濕漉漉的。
商寔像是一道開關(guān),破開了她堅硬的外殼,“阿兄”兩個字卻是一把利刃,破開了滕香堅硬的外殼,讓人終于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柔軟。
陳溯雪想起那記憶碎片里滕香總是戾氣橫生的模樣,想起她冷硬冷硬和他對著干的模樣,忽然覺得那樣挺好的。
“我是玉龍,我鎮(zhèn)壓須彌洞,我有淵海靈力……北巫族的大巫主宗鋮是我阿兄,我卻恨巫族。”
滕香還在喃喃著,“我的阿兄要殺我。”
陳溯雪想回過身來,滕香的手臂卻僵硬得厲害,將他牢牢抱住,不許他折過身來看她。
他保持著背對她的姿勢,想著她說的話,想著巫族與她的那些宿怨,想著玉龍一族是不知曉巫族對玉龍一族施下的血禁咒的。
滕香和宗鋮的關(guān)系破滅,是不是就是因為知道了血禁咒?
從前他們是不是當做兄妹般一起長大?
不對……禁咒里有一條,玉龍要與巫族通婚,才可誕下后嗣。
陳溯雪不敢問,在須彌洞萬萬年存續(xù)期間,在血禁咒發(fā)作損傷玉龍壽命之下,滕香還會有多少族人?
滕香沒有繼續(xù)說話,她安靜著,睫毛眨動間刮搔著陳溯雪脖頸里的皮膚,輕輕柔柔的。
那淚珠滑進他領(lǐng)口,卻是灼燒著他的心。
“其實……”陳溯雪躊躇著開口。
滕香沒有反應(yīng),但顯然是在聽著的。
陳溯雪仿佛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說一般:“其實我做你阿兄也可以啊,你這么叫我,溯雪阿兄,溯雪哥哥……二狗哥哥也行,我不挑。”
“你想得真美。”滕香冷冷道。
陳溯雪見她理會自己,悄悄松了口氣,“當然,我們可做不成兄妹,你身上還有我的巫蛇印呢,不過做情哥哥是可以的。”
滕香從他背上抬起頭來,作勢要下來,陳溯雪正在半空飛呢,兩只手忙死死摟住她的腿,“脾氣怎么這么大呢,不叫就不叫……我背著你不好嗎?我雖然變不成狐貍,也能讓你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