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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香嗤笑一聲,回看過去,他既要看,那就讓他看個夠。
陳溯雪:“……”
他收回目光,倏地輕笑一聲。
還挺自戀。
到了分叉路,陳溯雪去采藥,滕香則去了上一回的山泉深潭中。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但她從海里蘇醒,身體本能在水中更自在,自愈能力也更好。
脫了外面的裙子只穿著內(nèi)襯,滕香踩入水中。
陽光從枝丫中穿透下來,落在她白玉一樣的皮膚上,波光粼粼中,她的皮膚上似也有似金似玉的鱗片色澤一閃而過。
滕香閉著眼,沉入水中,雙手自然地結(jié)成法印。
……
“咯吱——”
是腳踩斷枯枝的聲音,忽然響起。
滕香皺著眉頭在水底下睜開眼,以為陳溯雪采藥回來了。
她收回手,從水下游上來,看向岸邊。
從林中緩慢走來一個人,穿著陳溯雪的粗布短褐,步子歪歪扭扭的,衣袍下的身軀干癟,那衣衫就這么松松垮垮掛在身上,他皮膚蒼白,嘴歪眼斜,卻竭力抿著嘴,做出陳溯雪的臉貌來。
滕香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出這東西不是陳溯雪。
她皺著眉打量這緩步而來的東西,周身散發(fā)著黑絲霧一般的氣,帶著邪性,那雙眼睛是血紅的,望著她時極為貪婪,他張開嘴,嘴里如無數(shù)只吸盤一般,血紅色的粘液往下滴落。
他腳下生出無數(shù)血管一般的觸手朝著水中的滕香攀來。
地魑魅。
滕香腦中閃過這個名字,連躲都沒躲,抬手就去抓往她攀來的觸手。
那觸手一碰到她便瘋狂纏繞上來,順著觸手,整個“人”撲進(jìn)水中游來想要纏來,可他的觸手被滕香的手用力一擰,那張仿著陳溯雪的面容扭曲起來,發(fā)出一陣嗬嗬嗬的慘叫,轉(zhuǎn)頭就想逃。
“甩到這兒來!”陳溯雪喘著氣的聲音響起。
滕香抬頭,就見陳溯雪跑得額上冒汗,將籮筐往旁邊一丟,從地上撿起一些石頭,快速在地上擺出一陣。
她不多廢話,用力拽住觸須,將地魑魅從水中拔出,用力朝著岸邊投擲過去。
準(zhǔn)頭極佳,彷如陳溯雪的地魑魅落入陣中,整個開始融化,漸漸化作一團(tuán)泛著黑的肉瘤,那肉瘤里依稀還可見分散的五官,卻如蠟一般塑不成形,融化著。
石頭陣中不斷傳出滲人尖叫。
“嘩啦——”
滕香從水中出來,里襯都貼在了身上,赤著腳撿起放在那邊的衣服一邊穿一邊朝這走來。
陳溯雪避開視線,看著那地魑魅依舊試圖逃脫,力氣大得驚人,忙蹲下身,迅速撿石塊調(diào)整陣,并用一塊尖銳石頭劃破手掌,涂抹在石塊上。
滕香看到他面色蒼白,額頭冷汗不止,手下動作卻未停。
明明身上感受不到靈息,卻能如此熟練地擺陣。
染血石頭一入陣,地魑魅便猶如被烈火炙烤,發(fā)出滋滋滋的聲音,迅速融化,最終化作一灘黑色血水。
陳溯雪還蹲在地上,檢查著那攤血水。
須彌洞有變,蓍草卦象沒錯,他真的到了離村的時候了。
“你知道這是什么?”滕香站在石頭陣旁,盯著陳溯雪,眼底都是探究。
陳溯雪用樹枝攪了攪那一灘血水,這會兒解決了麻煩,他也懶散了下來,看著掌心的血,腦子開始快速轉(zhuǎn)動起來,漫不經(jīng)心道:“地魑魅,一種在地下穿行的異怪,喜藥草繁盛之地,喜假扮成人,吞吃靈息強盛之人,后能塑成人形,久而久之,與人無異,若吃的是修者,則擁有靈力,只有靈域須彌洞中有。這只應(yīng)當(dāng)是從靈域一路逃竄來此,很弱,方才見了我就遁入地下,我猜他會來尋你。”
須彌洞……
“你先前不是說須彌洞被好好封印著么?那這個是怎么來的?”滕香想起先前陳溯雪說過的話,皺眉道。
須彌洞位于北荒清州一處大澤中心,呈漩渦狀深潭。
世間多惡穢,如人之惡念,如尸骨祟物,萬萬年來,惡穢積淀在那里,形成無底深潭,惡穢中衍生出了各種魔物異怪,現(xiàn)世后禍亂世間,北巫族有通曉天地之能,在靈域中最近乎神族后裔的存在,便坐鎮(zhèn)北荒清州,以鎮(zhèn)壓須彌洞。
陳溯雪:“我是沒聽說須彌洞封印有變,或許……和你被北荒清州通緝有關(guān)?”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抬起頭看她一眼,嘴里這般說著。
滕香聽罷,擰起了眉。
陳溯雪目光瞥向滕香脖子里露出來的蛇紋,視線一頓,緩緩站起來,他臉色蒼白,身子微晃,隱約是耗盡力氣站不穩(wěn)要往下倒去。
滕香順勢抬手一撈,勾住他的腰,陳溯雪沾著血的手便自然地搭在了她脖子里。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滕香脖頸里漂亮的金色巫蛇印。
滕香怕癢,臉色瞬間漲紅,笑出聲來,眼睛卻瞪著陳溯雪,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丟了出去。
“混賬東西敢摸我!”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