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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狗像是看懂了她的眼神,若無其事道:“我很弱的,我雖然四肢健全,但就是個廢物,打不過,有我在還是個累贅,我可幫不了你?!闭f到這,見滕香眉頭皺得更緊,才又道:“而且,北巫族沾不得,你只要碰一下他們,他們就有獨有的方式傳回去,屆時你走到哪兒,他們都會找到你?!?
滕香臉色難看得緊。
“如今他們這樣四處找你,應(yīng)該是你逃竄時,用了點法子隔斷了他們的追蹤術(shù)法。如今以你失憶又經(jīng)脈斷裂的處境,被他們察覺到你,可就麻煩了。走吧,回村還要解決這麻煩呢。”陳二狗只當沒看到她臉色,說罷,眨巴著眼看滕香。
那眼神,已然快不是看麻煩的眼神了,而是看祖宗的眼神了。
滕香也不是那么沒理智聽不進去話,她默了默,只氣血難平地看了一眼那兩個被斗篷罩住的北巫族人,攥緊拳頭一咬牙,轉(zhuǎn)身:“走!”
得快些離開離恨墟,早些找到那幾樣靈草,否則這身體想揍個人都不行!
陳二狗松了口氣,最后掃了一眼那兩個背對著他們的北巫族人,快速跟著滕香躥入人群里。
等走出黑市,陳二狗就聽到滕香喘氣的聲音,他偏頭看過去。
滕香的臉色在夜色下蒼白得嚇人,雙腿都在打顫,感覺到陳二狗在看自己,她抬起眼瞪過去,一雙眼卻是極亮。
真是麻煩的祖宗啊……
陳二狗疾跑兩步到她面前,微微彎腰,“上來?!?
滕香繞開他自己走,卻被他伸手一攬。
他嘆息一聲,語氣極輕,“求求你上來,是我喜歡多管閑事,不干你的事?!?
滕香抿了抿唇,自然是順著臺階而下,按住他的腰,直接跳了上去,手往他肩膀上搭了一下那么兩根手指。
陳二狗倏地又挑眉,低笑一聲,不等滕香發(fā)作,便疾步在林中狂奔。
這林子他顯然熟得很,哪條路好走,哪條路上的灌木叢少,皆是十分熟悉。
滕香回頭往身后看了一眼,知曉那北巫族人問清楚后必定會往不煩村來,不由壓低了聲問道:“他們怎么還沒進林子?”
陳二狗語氣輕松,絲毫沒有帶著滕香奔逃的樣子,道:“這林子有瘴毒,一般修者進來,倒也還好,但是北巫族人進來就比較麻煩了?!?
滕香聽了這話自然就好奇:“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北巫族進來比較麻煩?既然如此為何要疾奔?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這話說的,好像背著人跑受累的人是她一樣。
陳二狗一時真想把身上這人丟下去,但他卻跑得更快了一些,“這林中瘴氣對于巫族有凝滯血脈的意思,進來后,血在體內(nèi)都流不動,沒點本事直接倒地不起。但也擋不住實在想進來的北巫族人啊。”
說到最后,他嘆了口氣。
滕香從他語氣就知道他心里嫌麻煩得很,腦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她忽然就問:“你是怎么知道北巫族進來比較麻煩的?”
陳二狗似早就知道她會這么問,悠然道:“有北巫族曾經(jīng)想過這林子找我麻煩唄?!?
滕香不解:“你一個凡人,他們找你麻煩做什么?”
陳二狗嘆息一口氣:“許是我生得貌美,遭人嫉妒?!?
這話實在是欠揍。
滕香又往身后看了兩眼,不見那兩個北巫族人追來,也懶得和陳二狗再說話。
回到不煩村,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已經(jīng)睡下了,很是寂靜,陳二狗在村子口放下滕香,彎腰擺弄了一下村口的石頭。
滕香心想自己大概從前是不擅陣的,她雖然能看得出來他在擺弄陣法,卻看不出是什么陣。
“走吧,先回去?!?
陳二狗直起身來,夜色下聲音低沉。
滕香看了一眼他,他的臉上帶著微微紅,卻是沒怎么喘氣,在凡人之中這身體也算得上是極好了。
她沒做聲,與他一同疾步往他家回。
這個時間,千殊屋里燈還亮著,顯然還在等著他們回來。
滕香悄悄打開屋門往里看了一眼,小千殊已經(jīng)窩在被窩里睡得香甜了。
“你進去,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別出來?!鄙砗?,陳二狗懶淡的聲音傳來。
滕香回頭,就見他手里捧著幾塊石頭,顯然要在屋子周圍擺陣。
自知自己是個麻煩,卻又實在惱怒如今處境,骨子里不愿做個被人庇護的廢物,且還在明知對方嫌自己是麻煩的情況下,她不吭聲,深深呼吸,離恨墟空氣里沒有靈力,但是她可吸收月華精氣。
身體攢不住靈力,但只要不停吸收月華精氣,卻能保留一點力量。
可惜這離恨墟月華也極少。
“你且擺陣,我可助你。”滕香道。
陳二狗看了一眼她在夜色下慘白卻依舊硬氣的臉,將她的舉動看在眼底。
無奈地轉(zhuǎn)過臉來,嘀咕一聲脾氣也真是硬,眼睛里卻帶上些笑意。
“你要是倒下了,可別賴我身上?!彼p哼一聲。
滕香只當沒聽到這狗言狗語。
陳二狗快速用石頭擺陣,在家周圍擺了一圈,依著天干地支二十四象,隨后,他站起來看了一眼滕香。
滕香走到他站著的地方,擺在那里的一塊看似很小很普通的石頭就是陣眼。
她深呼吸一口氣,肅容蹲下身,手掌覆于那塊小石,微微用力攥緊。
瞬間自她掌心亮起一道靈光,那靈光灌入石頭中,極快地點亮了以石頭擺成的法陣,風從陣眼吹起,她額頭上的碎發(fā)被吹動,衣擺也被吹起,片刻之后,光芒暗下,風也止息,滕香才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