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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滕香也聽到了山林里泉水叮咚的聲音,她睜開眼去看。
此時他們位于一處山澗處,盡頭便可見一處瀑布,極速飛流的水如白幕一般往下垂落,底下的巨石都被沖刷出深坑來。
四周陰涼,沒有光照,岸邊長滿了苔蘚,有些苔蘚開了一簇簇紫色的小花,粘在地上,給這陰暗的山林平添幾分生機。
滕香對于這處地方還算滿意,對陳二狗道:“將我放到瀑布下邊的水潭里。”
“不怕死?那處很深,死了可別賴上我。”陳二狗話雖說著,腳步卻未停,一邊還讓千殊站在岸邊不要動,自己則踩著石頭往瀑布下面去。
千殊茫然又不解,沖著兩人喊了一句:“二狗哥哥你為什么抱姐姐去水里!”
“因為你阿香姐姐是外面來的仙女,喜歡待水里。”
陳二狗也隨便胡扯了一句。
滕香看他一眼,皺了皺眉,沒說話。
靠近瀑布下面的水潭那兒,濺起的水花已經不斷往兩人身上打。
陳二狗身上灰色的粗布短褐都被打濕了不少,他本著不煩村人對恩人的態度,低頭最后問一次:“你確定嗎?這里可有一些野獸。”
滕香只道:“廢話少說。”
陳二狗彎下腰蹲下身,將她平放在前面那塊一般浸在水潭里的石頭上,滕香上半身便靠在了石上。
水漫過滕香身體,將她胸口以下都浸在了水中,清澈的碳水中立刻蔓延開來血色。
滕香躺下后,能活動的那只手指掐成結印,閉上眼睛。
陳二狗將兩瓶藥放在一旁不會被水濺到的山石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滕香,往岸邊回去,走了兩步后又回頭,“你要在這兒泡多久?別多想,我是擔心小殊要整天上山來,麻煩。”
滕香習慣性皺了下眉,聽到后面半句,眼睛都沒睜開,道:“至少三天。”
陳二狗走了,順便還把千殊拎走,將包袱留在岸邊。
千殊是不想走的,哇啦哇啦叫著姐姐救我,最后被人干脆堵了嘴。
滕香睜眼看了一眼兩人背影,便重新閉上了眼,調整體內靈息,一點點用靈力先將骨骼修補。
她身上的骨頭,有的碎裂處像是被刀劍類武器斬的,有的則是被術法咒律所傷。
由于經脈碎裂,深藍色的靈力如今調用起來很疼,覆上骨骼去修補更是耗費她極大氣力。
滕香的臉色慘白,額上冷汗直流。
是誰,傷她至此?
陳溯雪么?
滕香心中又是一陣心浮氣躁,戾氣橫生,卻依舊找尋不到半點記憶。
沒過兩個時辰,陳二狗又上山來了一趟,沒帶千殊,卻是拿了個包袱,包了些饅頭與肉干,放到岸邊。
滕香面色蒼白,身上覆著一層泛著深藍的靈力,雙目緊閉,眉頭緊鎖著,也不知是入了夢,還是疼痛難忍。
他掃了一眼石頭上的藥瓶,那瓶吃的丹藥顯然被人打開過。
他心中哼笑一聲,無人時倒是不嘴硬了。
陳二狗沒有多停留,目光又掃過滕香脖頸往胸口蜿蜒的金色蛇紋,頓了頓,便又下了山。
下山后,他出村去了一趟黑市,找了那兒專門售賣消息的萬事通月如酒,向他打聽兩個人——滕香與陳溯雪,并打聽近日外面可有發生什么大事。
他自然不會真的放任一個什么都不了解的外人留在村里。
月如酒此人,拿錢辦事,一枚靈竅做定金,兩日后來拿消息,以打聽到的消息來付尾金。
后面兩天,千殊總吵著要上山看恩人姐姐,陳二狗都找借口攔了去,沒帶她上山。
第三日一大早,陳二狗如約又去一趟黑市,找到了月如酒擺攤的地方。
月如酒臉上有一道縱橫整張臉的深紅傷疤,蜈蚣一般,將那張原本俊秀的臉變得可怖詭異。
他看到陳二狗,老熟人一般伸出三根手指,就算是在斯文地笑,看著也很猙獰:“老規矩。”
陳二狗又拿出三枚靈竅,輕輕一笑:“誰會貪你這點,說吧,都打聽到什么了?”
捏到靈竅,月如酒依舊溫和的模樣,道:“不曾聽聞滕香這個名字,南河劍宗內有名有姓的弟子也沒有一個叫陳溯雪,應是不足一提的無名小卒。”
陳二狗皺眉,卻也沒有太大反應。
靈域能人眾多,一個重傷的女修者確實不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至于近日有沒有什么大事發生,倒還真有,是北荒清州那兒傳出來的消息,這兩日北巫族在暗中找什么人,或者說是通緝,不少生死境之上的修者都接了暗賞令,更多的,我就打聽不出來了。”
陳二狗若有所思,“找的人是男是女,叫什么名?”
月如酒沒脾氣地笑了笑:“我若打聽得出這些,便不是這個價了,且你又不會離開離恨墟,總問外邊做什么?”
“謝了。”
陳二狗卻沒多說什么,轉身便離開黑市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