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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謹慎的邁著小步伐,走了過去,在玉甫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玉甫見她坐相蠻規矩,兩只手緊緊交叉在一起,放在腿上,只是卻有些不自在。
男人見狀,只道她心上有什么不愿:“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你想說什么就直說吧。”
他的聲音溫和略帶低沉,女孩一時感到松懈:至少他看起來,并不是一個可怕的人。
在女孩的印象里,她看過與她一起,待在村子里的女孩,被賣給人做媳婦的人家,男人不是歪瓜劣棗,就是脾氣暴躁。
再加上女孩又是被自己母親給騙來的,即使聽到章夫人那樣決定,心上也一時很難接受。
簡單來說,就是女孩想要離開這里。
但是珠鳳不敢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她怕自己一說出,換來的卻是一頓毒打。
但如今在男人面前,女孩見他溫文儒雅,竟是與惡字沾不上邊,又忍不住抱著僥幸:也許,他是個好人,聽了自己的話,會放了自己也說不定。
想著這層,珠鳳輕啟朱唇,眼睛直看著足下開口:“少爺,耐阿好行行好,放仔倪個生價末讓倪轉仔屋里向去,倪勿想來里!(少爺,你可好行行好,放了我讓我回去,我不想待在這里!)”
玉甫有些心驚,看著女孩眼角,很快就紅了起來。
男人生出憐惜,不禁嘆息一聲:“你不要哭,告訴我,為什么不想待在這里?難不成是有人逼你來的不成?”
玉甫也是知道,有些窮苦人家,為了銀錢,狠心將親生閨女,賣給大戶人家后,再逼女兒嫁人。
這種事發生在揚州,男人也是見的多了。
珠鳳搖了搖頭,如實回道:“勿,嘸撥人逼仔倪,才是倪格嫵姆來里綽仔倪個爛污恨傷仔!(不,沒有人逼我,都是我媽在騙我,讓我恨死她了!)”
一提起這個,女孩就忍不住淚流滿面。
玉甫見著她嗚嗚啜泣,哭的十分傷心,想要安慰她幾句,擦拭她的眼淚,但見女孩離他著實有些距離,手伸不到,自己的腿也變成這樣,男人此刻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男人生恐女孩的哭聲,會引來章夫人,著實勸解了一番:“不要哭了,事已至此,哭的再多,也沒什么用??”
待女孩好容易止住了哭聲,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少爺,耐放仔倪去捏,撥倪轉仔屋里向看看倪嫵姆一埭。(少爺,你放我走吧,讓我回去見見我媽一趟。)”
男人一時卻有些難辦,任女孩如何苦苦哀求,只抿緊了唇,并不開口。
珠鳳見狀,面上萬念俱灰,站起了身,接著撲通一聲,一雙腿竟是直接跪了下去:“少爺定規勿答應仔倪末,倪就一徑跪勒浪間搭勿起來哉!(少爺一定不肯答應我,我就一直跪在這不起來!)”
玉甫見了,當下大驚,顧不得行動不便,竟是手推著輪子就過去,一把將女孩扶了起來。
女孩身子瘦的很,男人幾乎是輕輕一提,就將其拉了起來。
“你這是做什么?有話好好說,何苦要下跪?”男人見她這樣,心里很是替她不齒,為了一個賣掉她的狠心母親,而向人下跪。
“格末少爺阿肯答應仔倪?(那少爺可肯答應我?)”女孩淚痕未干,看上去顯得十分可憐。
玉甫到底讓她弄的心軟一陣,拉著女孩的手坐到旁邊:“你先不要這樣,聽我慢慢告訴你,你現在想走是一定不行的,你先不要急,聽我慢慢說。”
珠鳳一聽到那句想走一定不行,心就被一陣揪緊。
男人趕忙捉住她的小手,才使女孩鎮靜下來。
“你畢竟是我母親買回來的人,有身契在,這是鐵證,就是放到茶樓那去說理,也是說不掉的。”玉甫說著這話,卻是帶著私心。
知道女孩不會輕易接受,所以借著身契這點,重重的提醒她。
珠鳳心底也十分明白,打從知道被嫵姆給賣了之后,就回不去了,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接受事實罷了。
玉甫見女孩欲哭無淚的模樣,看著很是可憐,男人不動聲色,繼續往下說:“如果你當真想走,我卻有個法子在這里。”
女孩一聽有法子,那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立即睜的圓圓的:“價末是啥格法子介?(那么是什么法子?)”
男人見狀,心中微微有些不悅:怎么?這么急著要想甩脫他嗎??
“法子是有一個,只是就看你愿不愿等了,方才夫人也說了,要等一年才會收你為房,如此那便好辦了,便委屈你先在這待上一年,等時候一到,我再偷偷放你走,到那時,就算有人問起來,我也只好說我們游運河時,你不小心失足落河,被急流沖走。”男人這番話,說的十分真切,聽不出來是真還是假。
珠鳳到底年紀小,又沒什么閱歷,一時聽的,男人說的很是恰當,便覺得這不失為,是一個好法子。
當下女孩抬起手背,擦干了眼淚:“格末就是實梗哉噦,少爺覅是騙騙仔倪格好哉介。(那么就這樣做吧,只是少爺不要是騙我才好。)”
“放心,我說出的話,從沒有做不到的。”男人向她保證,那幅樣子,倒來的十二分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