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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9.她是活著的</h1>

蘭花醒了之后，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她掀開被子，身上全是昨日縱情留下的后果，蘭花想了想，打算洗個澡。

蘭花家里沒條件，只有個大鍋，平日里燒水用。她洗澡都是用母親留下來的木桶，這木桶又舊又小，好在蘭花瘦弱，倒也能對付著一直用到現(xiàn)在。

家里的水缸里沒有水了，若是往常，蘭花定是要指使趙胖或者別的男人幫她打水，可如今李長青在她身邊，她就不太喜歡再接觸別的男人了。

蘭花最后還是決定自己去打。她提起水桶，帶上草帽走了出去。

村子里多數(shù)人都安了自來水管道或者家里打了井，用水很方便，只有窮的不行的人家才會去離村口很遠的河里打水。

蘭花提著水桶去了小河邊，河邊沒人，河水很清澈，是活水。蘭花把水桶浸在里面，桶口傾斜，等著水裝到一半。她力量太小，沒辦法提著整桶水回去，只能一半一半的來。

水流很急，半桶水很快就裝好了，蘭花拎著水剛要往回走，村口結伴出來兩個婦人。

婦人結伴而行，正討論著集市的菜哪家好，沒想到會看到蘭花，嚇得往旁邊一退。

“你……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可以出來！”其中一個穿花衣服的婦人搶先說出口。

蘭花抬眼，她認識這個花衣服的女人。這女人叫東梅，是個寡婦，村里小孩都叫她東嬸。

東梅頗有姿色，是典型的豐腴美人。聽說在百合沒來村子里前，東梅是村子里的村花，家里有點錢，家里人把她寵得嬌氣得很，本來找了個好人家，不過后來被別人搞大了肚子，婚事也黃了，家里只能把她嫁給搞大了她肚子的男人。那男人吃喝嫖賭樣樣都占，掙錢不行，哄女人卻是個好手，在村里有好幾個相好的。有好幾次都被東梅撞見他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氣得東梅胎都沒坐穩(wěn)，最后流產(chǎn)了。沒過兩年，那男人也因為喝多了不小心掉進泥地里死了。

是不是真的因為喝多了才死的，誰都不得而知。但東梅因為沒了男人又沒生過孩子，性格又騷的很，混在男人堆里，倒比結婚時快活多了。

蘭花聽趙胖說，東梅這兩年一直盯著李富貴，纏得李富貴連她家門口都得繞著三丈遠走。

“你！你……你一直盯著我干什么！”東梅被盯得難受，想上前去，卻沒什么底氣，最后只在原地跺了跺腳。

她身邊那個女人蘭花不認識，她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她們相處。蘭花往上抬了抬水桶，走上了橋。

東梅看蘭花走近，不自覺地往后退了退，但她張揚慣了，又想起李富貴對蘭花格外袒護，不由得醋從心中來，反而生出了一種勇氣，她酸溜溜地說：“別以為長了個狐媚臉就能橫著走，你這種人遲早會遭天譴！就和你媽一樣！”

蘭花置若罔聞，繼續(xù)往前走，甚至都沒在她們跟前停留一秒。

東梅像是不甘心被忽略，聲音一次比一次大，生怕別人聽不見似地說：“就你這種人，生來就不配被愛！什么東西！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小小年紀只知道勾引男人！我告訴你，若是我再見到你勾著富貴，小心我撓花你這小狐媚子的臉！”

聲音回響在空氣中，沒有人來阻止東梅潑婦般地叫罵，大家都覺得東梅說得對。

東梅的話話越罵越臟，路過的人甚至加入了東梅的隊伍，也開始罵著蘭花，污言穢語像利劍一樣一次次插進蘭花的身體里。

但蘭花提著水桶，始終沒有回頭。

李長青來到蘭花家的時候，蘭花正在院子里擦身子。似乎是水不夠，蘭花沒用木桶洗澡，而是拿著毛巾浸在水盆里，然后一下一下擦著胳膊。

李長青關好門，快步走近蘭花身前，他碰了碰水盆里的水，是涼的。

“怎么用涼水？感冒了怎么辦？”李長青不贊同地說道，他從蘭花手里接過冰涼的毛巾，使勁擰干了水，替她擦著胳膊上的水珠。

蘭花笑笑，說道：“沒關系的，我身體沒那么弱。”

“那也不行。”李長青搖搖頭，“是水缸里沒水還是家里沒柴火了？我去給你弄點熱水，這太涼了，你們女孩子受不了的。”

蘭花搖搖頭：“我都擦好了，你別弄了。”

蘭花拽住李長青的手臂，冰涼的手心接觸到男孩的溫度，也變得溫暖起來。

“謝謝你，長青。”蘭花低下頭，“可你真的沒必要對我這樣好。”

李長青察覺到蘭花的情緒有些不太對，他把水盆放在地上，半蹲下來，眼神落在蘭花的發(fā)頂。

“可我就想對你好。”

持續(xù)的沉默，李長青沒再說什么，只是溫柔地看著蘭花。

“……”被盯了好半天，蘭花最終還是撇過頭去，李長青看到蘭花的耳朵紅彤彤的，輕聲笑了一下。

“對了，我今天去了鎮(zhèn)上，你猜我買了什么？”怕蘭花惱羞成怒，李長青主動轉移話題，他掏出兜里的那盒安全套，遞給蘭花，說：“你看。”

蘭花沒見過安全套，和她母親做愛的男人們都是村夫，從不用這東西。她從里面拿起來一個，小小一個方塊，包裝是艷麗的紅色，她有些好奇，“這是什么？”

“這是安全套。”李長青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