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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懺悔

“這本書送給你?！?

她蹲在行李箱前,抽出一本書遞給她。

封面是好看的綠色，畫有兩朵盛開著的牽牛花，書名叫《雜草的故事》,作者是理查德·梅比。

行李箱里的東西都很簡單，除了書就是各種顏色的t恤，尤其是書，幾乎占了半個箱子。

“封膜被我撕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從地上站起來，坐回床上，習(xí)慣性地盤起雙腿,笑吟吟地看著對方。見她要翻開,幾乎是撲上去阻止，“先別打開！......”

她激動得差點(diǎn)從床上掉下來,幸好被扶住。扶她的人順勢坐在身旁,“為什么給我一本書？”

“因?yàn)樾欣钕涮乩?。”她開了個小小的玩笑。

“這幾天結(jié)束，我就要回去上學(xué)了,”她的笑容變得有些落寞,“你也要回美國,我想送些什么給你當(dāng)作紀(jì)念,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本書。你一定要收下好嗎?！?

對方點(diǎn)點(diǎn)頭,把書揣進(jìn)懷里。

一陣沉默后,她把書放下,問：“你不開心？”

她搖搖頭,不知道是否認(rèn),還是不知該從哪兒談起。

“娜娜，你是我來這邊交到的一個朋友，我很喜歡你,你說，我們以后還能再見嗎？”

答案是肯定的。“我會把手機(jī)號給你的，這樣，你無論在哪里，都能聯(lián)系上我?！?

“未來的事，不太好說......”她低頭擰著自己的小腳趾，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頭，“等我學(xué)完，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再來找你，我們可以住在一起。我小時候一直盼望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她的眼里閃爍著對獨(dú)立生活的希冀，“畢業(yè)后，我就可以自由決定我的人生?！?

聊天的中途，門突然被敲響了。

倆人對視一眼，她放下書準(zhǔn)備去開門，忽然被她拽住。

“不要開，不要?！?

她驚恐地看著她，用哀求的語氣說。

“不要，成娜，不要?！?

她的面孔越來越恐懼，變得扭曲，然后開始一點(diǎn)點(diǎn)往下融化，像燃燒殆盡的蠟燭，從頭流淌到腳，在她眼前化成了一灘血水。

成明昭睜開眼，引入眼簾的是淡藍(lán)色的床幔。

她下了床，打開窗戶，被灌進(jìn)的風(fēng)吹亂了頭發(fā)。成明昭摸著屋里的物件，一樣樣撫過去，無論是桌子、柜子，還是相框、門把，這里的每一樣?xùn)|西都是她的。

柏林的電話來了，她走到鏡子前漱口，接通了來電。

“起床了嗎?！?

明昭挽起頭發(fā)，鏡子里露出一張素凈的臉，沒什么表情，也沒什么特點(diǎn)，只有那雙眼睛漆黑得嚇人。

“如果沒有別的安排，今天就跟我出去吧，我?guī)愎涔?。順便一提，我已?jīng)到你家門口了。”

她在成家的日子并不長，完成學(xué)業(yè)沒多久就和薛燁結(jié)了婚，他想帶她熟悉家附近的環(huán)境。

成明昭打開門，今天天氣很好，柏林就站在陽光下，很像童話繪本里的王子。他確實(shí)是王子，有上天恩賜的長相、上天恩賜的財富、上天恩賜的任性。

她把手遞過去，遞進(jìn)陽光里，等待。

柏林愣了一下，然后牽起她的手，低頭吻了下手背。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王子，而是外表紅潤內(nèi)里腐爛的蘋果。成明昭笑了，“早。”

他沒有把車開過來，倆人少有這樣單獨(dú)漫步閑逛的時刻。柏林的臉色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剛才成明昭對他貪戀的目光讓他心情變得很好。

“我以前就讀的中學(xué)就在這不遠(yuǎn)，你想去看看么？”柏林回頭看她。

“你從小就在這里長大？”

她的語氣透露出想要了解他的意味，柏林勾了勾嘴角，“是。我從小就在這里長大，在這里念書學(xué)習(xí)。”

他的童年、青春期，都是在這樣和煦的陽光下度過。他有父母家人無窮無盡的愛，以及無窮無盡排隊等待他使用的財富。

這樣培養(yǎng)起來的花兒，無法承受環(huán)境上的一絲改變。

她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柏林盯著她的笑臉，“你應(yīng)該不會對薛燁這么笑?！?

“你說錯了，”成明昭看他，“我每天都這么對他笑?！?

“那也不一樣，現(xiàn)在一定比對他笑開心?！?

他十分篤定，篤定的令人好笑。

成明昭點(diǎn)頭，“你說的沒錯。”

柏林揚(yáng)起嘴角，好像扳贏了什么似的。

他來到一家冰淇淋店，買了兩支冰淇淋，給了成明昭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