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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躺在成明昭的胸膛上,沒有繼續(xù)哭的欲望,眼淚干在臉上。成明昭抬頭看著天花板,這個吊燈真好看,不知道要多少錢。
“成明昭,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做好朋友。”李京紓滿頭亂發(fā),聲音卻很冷靜。
成明昭用另一只手梳理她的短發(fā),“應該說,全程都沒有。”
“那你為什么要和我當同桌。”
“因為你太有錢了。”
李京紓扯了扯嘴角,“庸俗。”
倆人坐起來,互相看著對方。李京紓狼狽極了,像瘋子一樣,蓬頭垢面,渾身沾滿食物。成明昭看著她,看得津津有味。
李京紓回避了她的目光,她從沒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面。外人覺得她是無暇的,她當然不是,她脆弱得很,也愚蠢,身上的毛病多的數(shù)不清。
現(xiàn)在成明昭看到了,是什么感受呢,一定覺得她難堪極了,更加不會喜歡她。
成明昭牽起她的手,撫摸手指關節(jié)上被牙齒磕出來的紅印,這不是一天能形成的。
“痛么。”
李京紓搖搖頭,“沒感覺。”
“什么時候開始的?”
她記不清,從能在咀嚼和吞咽中得到安全和滿足的那天,就開始了。
成明昭把手伸過去,用拇指抹掉她嘴邊的奶油,又把沾著奶油的手指含在嘴里。笑吟吟地望著她。
李京紓盯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或許她從沒有了解過成明昭,而成明昭卻對她了如指掌。
一起收拾好殘局,李京紓給她遞了一杯水。
“所以發(fā)生了什么嗎。”
李京紓瞥了她一眼,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成明昭如此喜歡裝出這樣明知故問的嘴臉,“既然你不是我的朋友,就不要關心那么多。”
“話不能這么講,”成明昭把玩著水杯,把水杯從左手推到右手,又從右手推到左手,“金錢搭建的友誼才堅固。”
第37章 愛
摁在虎口上的拇指不再繼續(xù)施力,慢吞吞蹭了蹭骨節(jié),又滑進掌心。
李京紓不動聲色地扣住她的手。
成明昭揉累了,懶懶地靠在她的肩上。她仰了仰頭,發(fā)現(xiàn)硌著自己發(fā)頂?shù)氖抢罹┦孀蠖囊幻抖h(huán),隨即伸手摸上去,“什么時候打的?”
李京紓微微偏頭,言簡意賅:“很早。”
只有單邊一只,耳環(huán)的樣式很低調(diào)小巧。成明昭放開她變紅的耳垂,繼續(xù)倚在她身上。
她什么話也沒說,如此安靜地依偎著她,是累了還是因為什么呢?這種難得的時光讓李京紓的心情變得有些好。她放松了身體和神經(jīng),任由成明昭身上的味道、她的體溫,細微的震顫的呼吸,全方位地侵入自己。
手中的另一只手細而軟,像塊溫熱的玉,絕對算不上粗糙,這些年的保養(yǎng)使它像一份藏品。
這雙手在學生時代偷過不少懶,李京紓想,也許是在那個時候,她就決定了要做如今的一切。可能是更早之前,在還不知道成明昭這三個字之前,她就預謀好了今天的一切。
成明昭抬起頭去看她,“你在想什么?”
李京紓不會告訴她,三分鐘的按摩里她想了很多,都是關于倆人的舊事。這個女人嗅覺明銳的像狼,連想法也不放過。
“天不早了。”她提醒。
成明昭望著她。李京紓不得不承認,這個人長了一雙十分會愛人的眼睛,不說話時眼底蓄著水光,濕漉漉、瑩亮又無害,好像誰虧待了她。讓人忍不住想遷就她,抱抱她,親吻她。
然而這就是最大的陷阱,她就是這么被陷害的。這雙眼睛從來沒有愛過誰,每個想要她的愛的人最后都會變成瘋子。
“沒什么。”
成明昭笑了一下,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鼻尖,“騙我。”
她也不去問她的罪,不緊不慢地說起了別的事:“你還記得嚴燦東么?”
倆人僅有的時光還是被外人打擾,甚至是一個死了好久的外人。李京紓回看她,“怎么,你晚上良心不安夢到他了?”
倆人都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發(fā)生的。成明昭玩著她的手,“前段時間,他的姐姐找到了我。”
“嗯,應該恨你恨得想把你千刀萬剮了吧。”李京紓猜測。
成明昭責怪似的打了一下她的手,雖然也沒有說錯。她撫著額頭,用頗為煩惱的語氣埋怨:“真是一個瘋子,竟然為了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和我作對。”
李京紓知道嚴燦東這個人,是成明昭到美國的第一個交往對象,嚴格意義上來講也不算交往對象,只是嚴燦東單方面明戀,不過話又說回來,誰不是這樣的呢?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嚴燦東是個富二代留學生,追她追得很兇,人也殷勤,隔三岔五送錢送禮,用腳趾想也知道,成明昭不會拒絕這種送上門來的豬肉。
在美國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大部分的支出都是李京紓替她包攬,其余的,自然是從這個男人身上抽油水。
嚴燦東的母親對他看管的嚴,唯一一個兒子在外讀書,她放不下心,特地跟出國在學生公寓不遠租了套房半陪讀。倆人好上沒多久嚴燦東就和母親道了實情,講了一堆天馬行空的,還說畢業(yè)了要和對方結(jié)婚,嚴母吃過的鹽比兒子吃過的飯還多,當即就起了警惕心。
她不同意兒子和成明昭談戀愛,她兒子才18歲,那個女人已經(jīng)23歲了!她兒子天真不知世故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就算了,難道那個女人也天真不知世故嗎?
知道勸不動正在上頭的兒子,嚴母私下找到了成明昭,把話挑明——無論如何不要再和他兒子接觸。
該有的分手費她也替兒子付了,數(shù)目不小,堵一張嘴綽綽有余。那個女人看著乖順,應得也好,嚴母在心里嗤笑,這種人她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