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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官,不過是太史局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官,但若大膽看準時機,奉迎貴主,日后卻可能得貴人賞識,自此平步青云。此人的出現,無異于給李盼遞了臺階,李盼大喜,與楊昶對視一眼,便以目光允諾他高官厚祿:“你就說是誰吧。”
群青望向這名冬官,對方亦用涼涼的眸子望向她:“殿下覺得是誰,那就是誰。”
“心術不正之人,方才母后冥冥之中,恐已給出提示。”李盼一面說著,忽地想到了什么,趕緊招手,暗令自己身邊內侍去搜查證據。
此話一落,一些人不由聯想起方才那尊突然斷裂的觀音像。方才雖圓了過去,但仔細想想畢竟不詳。
不久那內監疾步而來,慌張道:“圣人、娘娘,在群司籍的住所內,搜出此物。”
一只拂塵和一只桃木娃娃掉落在地,令眾人退了半步,旋即一道道視線全都凝聚在群青臉上。
群青也看見那桃木娃娃。
這不是初當細作時詛咒陸華亭的娃娃嗎?早知能被人翻出來,當初她就將它找出來隨札記一起燒掉。
回頭一瞧,見若蟬被人捆著上了殿,神色激動又委屈。群青將她口中巾布取出來,若蟬道:“這兩樣東西都是奴婢的,奴婢從前是女冠,這拂塵是拿來祈福的,與姐姐毫無關系。”
鄭知意身邊,攬月亦道:“若蟬使這拂塵,我們清宣閣的人都知曉,絕不是什么厭勝之術。”
“那如何解釋此物?可沒人拿此物祈福的吧。”李盼以足尖碰了下桃木娃娃,抬起臉,望著群青。
鄭知意和攬月對視一眼,此物從形狀上看就像那不祥之物,確實無法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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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沒人拿此物祈福了?”一道聲音響起。
旋即一只修長的手從李盼腳邊,將桃木娃娃撿了起來。
近臣們不禁私語起來:“陸長史怎么回來了?”
陸華亭凝眸仔細端詳那只桃木娃娃,隨即將其攥緊:“殿下,此物是某送給青娘子,讓她祈福的。你看,上面寫的是某的名字。”
說著,他將娃娃翻轉,李盼面色微變,這桃木娃娃上果然繡的是陸華亭的名字,圍觀的貴主們掩口,簡直是啼笑皆非。
“什么祈福之術用桃木娃娃,長史也不怕早死?”李盼道。
“趙王說笑,代死之術你聽說過?人偶替某受災,戰場之上,方能無往不勝。”陸華亭笑道。
“平叛如何了?”宸明帝聞言開口。
陸華亭斂了神色,行一禮:“祈福有效,三城之亂已平,燕王殿下讓臣先回來向圣人報喜。”
宸明帝微松口氣,但聽著外面太監忙碌滅火的聲音,面上不見喜色。金吾衛匆匆進來回稟:“圣人,先炸的那車煙火已覆土澆滅,但那車炮……規格違制,本是不能入宮禁的。”
李盼道:“本王屢次檢查無誤,怎會多出了違制的炮火?去查是誰放在這里的,斷不可放任此等危害宮闈之人!”
陸華亭道:“二殿下再想想,畢竟三千座違制炮火與慶典煙火都是一船運送,下面的人拿混了也未可知。”
李盼陡然轉過眼,對上這張年輕昳麗的面孔,滿眼不可置信。
陸華亭自袖中取出奏報奉給宸明帝:“燕王府暗衛發現城內有家煙火鋪子藏有違制的炮火,擠死了城內其他的煙火鋪子,順藤摸瓜,背后竟是二殿下的產業。臣早有擔心,加緊核查,不想還是出了事。今日之事怎么發生的,趙王殿下心知肚明,卻還扯什么厭勝之術,混淆視聽。”
眾人嘩然。李盼想解釋,竟是百口莫辯。孟光慎的臉色發青,袖中手指暗暗地攥緊。
宸明帝看罷奏章,大怒,手都在顫抖,任憑李盼跪下請罪,還是叫了三聲“逆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正事不行,斂財倒是精通!你對得起朕的栽培,對得起你母后死前的遺志嗎?”
李玹道:“父皇,此事還需細查。”
“你若為他求情,你也一并受罰!”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李盼,他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只聽宸明帝道:“傳令下去,褫奪趙王封號,貶為郡王,幽禁宮中,非令不得出!”
這個皇子,基本便算是廢了。
“父皇,”李盼哽咽道,“父皇,兒臣真的是冤枉的……”
群青看著李盼踢打掙扎,衣上血跡滲出,還是被金吾衛架走,消失在門外。她心中緊繃的那口氣,這才緩緩呼出。
鄭福進來,擦著脖子上的汗:“圣人,缸中水用完了,去曲江池取水來回也要許久,外面正刮大風,下風向的屋頂,恐怕要拆除一些,不然這火星子蔓延過去,恐有隱患。”
群青想到什么:“舊楚地下留有地道,地道低處還有水缸,里面蓄滿雨水。可以從兩儀殿西側殿入口下去,舀水救火。”
馬皇后囑咐這幾名女官道:“還是尚儀局當值得力,那趕緊去指路吧。”
幾名女官提裙出了門,群青與陸華亭擦肩而過,低聲道:“煙火是你換的?”
陸華亭沒有看她,只含笑道:“娘子還是不夠狠,這般溫溫吞吞,要復仇到幾時?某送你一禮,作新婚之賀……”
還沒說完,群青便擦過他出了門。
陸華亭垂睫望著手中的桃木娃娃,上面還插著一根銀針。
第95章
群青將趙王被幽禁的消息遞了出去。
大宸皇子中, 能領兵作戰者,只有燕王和趙王。如今趙王被廢,南楚那邊很滿意她的功績, 隔日便送來紙箋, 又交予她十名細作,還有蔚然的信。
蔚然在信上說,她阿娘朱英已傷愈醒來,只是郁郁不樂,在蔚然家中將養, 讓她放心。
群青順著向下看, 紙箋下方, 赫然繪制兩形態各異的鳥兒在云間飛翔。群青心中一動, 拿針順著圖畫的輪廓劃開,讓窗光透過這鏤空的空洞,投在墻上。
是四個蜿蜒的字“安好, 勿尋”。
能以這種密文與她溝通的, 除了阿娘還能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