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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樓出了事,孟光慎說完便回去忙碌。但他的話成功勸阻了李玹,李玹的轎輦在去大理寺的路上掉頭折返,挾著冷風,先去看宸明帝:“壽喜,你去看看她。”
他要先確定父皇的心意,再討個恩典,保下群青。
李玹進來拜見,宸明帝兀自喝藥,沒有搭理。
畢竟太子處置趙王與土匪俘虜一事的決策,間接導致了軍情。
不多時,鎖鏈之聲令李玹和李煥抬頭。
陸華亭從詔獄出來,戴著手鐐拜見宸明帝。
面圣之前,他已簡單梳洗過。聽聞夜里他被打得極重,可眼下這張洗凈的臉仍是風采卓然,他脊背挺直,絲毫不見受過刑的樣子。
然而叩拜之時,兩袖上卻有鮮血洇出,令李煥和宸明帝都定睛向那處看去。
知他吃了苦頭,宸明帝神色復雜:“你可知罪?”
陸華亭的神色如常:“臣知罪,臣確實曾經違制出入采燁宮。”
宸明帝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但臣以亡母聲名起誓,絕無冒犯呂妃娘娘之言行。”陸華亭繼續道,“呂妃受圣人恩寵,高高在上,想與她交好的文官數不勝數;若不打點呂妃身邊奴婢,連進采燁宮都難,臣又怎么有膽量冒犯呂妃娘娘?”
李玹冷冷望著他:“口說無憑。身為外臣,違制出入后宮本就有錯。”
陸華亭睫毛顫了下:“臣早有心儀之人,斷然不會與宮妃有染。”
此話一出,卻令李煥蹙眉,低聲提醒:“你在說什么?”
陸華亭卻在宸明帝的視線中再度下拜,更多血跡自雙袖浸出,浸出點點艷麗的花:“臣心儀之人,便是呂妃宮中當值的典儀女官青娘子。因其身有官階,恐不愿嫁為人婦,是故不敢言明。多次違規進入采燁宮,自知會授人以柄,但為見之一面,甘之如飴。請圣人責罰。”
此話一出,殿內鴉雀無聲。
李煥和蕭云如都怔在原地,特別是李煥,他的面色扭曲了,但又怕陸華亭自有計策,嘴唇開了又閉,莫敢開口。
李玹神色冷厲,抬起鳳目,拍地道:“七郎不要渾說,圣人面前,不是你玩鬧的地方!”
“圣人面前,不敢有違心之語。”陸華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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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若是實話,”宸明帝的手指搭在鼻梁上,半晌,疑慮重重道,“群典儀又為何要對你施加刑,以至被金吾衛抓個正著?”
“她不是對臣施刑,而是前來施針搭救。”陸華亭道,“刑部之人違規上刑,迫使臣潑燕王的污水。若非群典儀使計從呂妃宮中脫身前來施針,臣已性命垂危。”
李玹望著陸華亭的側臉,呼吸極沉。
宸明帝呼吸起伏,驀地笑了:“既如此說,你二人倒是兩情相悅,倒是呂妃無故攀誣你了?”
陸華亭道:“既是攀誣,絕不會無故。臣與呂萬戶侯之案已移交大理寺,也許是呂妃娘娘恐為此案牽累,是以先下手為強。”
宸明帝將碗重重擱在桌案上。
李玹道:“父皇,七郎一貫巧言善變,今日所說,皆是他一面之詞。”
“事涉呂妃娘娘清譽,不敢有半句謊言。”陸華亭道,“臣身上榴花金簪,不是呂妃娘娘的,而是群典儀的。”
李玹驀地梗住,手指攥緊。案上金盤上簌簌顫動的那朵榴花,刺痛了他的眼。
那廂,瑟瑟發抖的銀子也被帶了出來,翠羽道:“回稟圣人、王妃,奴婢方才詢問銀子陸長史與呂妃娘娘這幾日談話的內容,正著說,她會說,倒著說,她就想不起了了!”
皇后蹙眉道:“這個呂妃,仗著圣人恩寵,不知天高地厚……”
這時鄭福進來:“圣人,呂妃娘娘說身子不適,跪在外面求見圣人。”
宸明帝已是忍無可忍,對陸華亭道:“看你這些年來孑然一身,難得有心儀之人,既是求到朕的面前,朕便給你個恩典。若你此行剿匪順利,能將功折罪,朕便為你二人賜婚。呂妃之事到此為止,闔宮休要再提。若有閑言碎語傳出,朕嚴懲不貸!”
陸華亭白玉般的臉上神色微頓,旋即叩拜謝恩:“圣人既查明真相,便求圣人早日將群典儀從大理寺放出,她一日不出,臣心一日難安。”
李玹只覺有些眩暈,鳳眸直視宸明帝:“父皇,群典儀曾是太子妃宮中女使,素來從未聽聞她與陸長史交好,如此賜婚是否太過輕率?”
“你給朕閉嘴。”宸明帝冷冷道,“你是朕的太子,如此心思外露優柔寡斷,如何堪當國之重任?準備一下,去北面治災。”
被當面責備,李玹眼中閃過慘然之色,卻偏不能顯露狼狽。他定定地望向李煥,又轉向陸華亭,臉色更加蒼白。
“想這樣削弱東宮力量?本宮不同意。”出門路過陸華亭時,李玹在他耳邊輕輕道。
“我也不同意。”見陸華亭要走,李煥抓住他手臂,要一句解釋,“把細作娶到燕王府,你怎么想的?”
觸到粘稠血跡,李煥的手趕緊松開。陸華亭聞言只是挑眉,附耳道:“你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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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本以為她會候審,未料第二日便有宮人拉開牢門,放她自行離開。
若蟬抱著兩個包袱在外等候,悄聲告知她不必再回呂妃宮中去了:“圣人說呂妃御前失儀,降為貴嬪,禁足在采燁宮中,還把銀子貶到掖庭去了。”
群青并不意外。
這個結局,從她夜中給呂妃出招時起,便在她謀算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