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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回答你。”群青道,“是你向太子揭露了我的身份?”
徐琳陰狠的眼中浮出得色:“當日你做小宮女,半夜帶著攬月索要宮籍,我便起了疑心,故意藏了你的宮籍,后又叫劉司衣將宮籍送到掖庭去,你果然上鉤。你確實有幾分小聰明,可惜太年輕。做了細作,還想全身而退?”
那時群青滿心想要逃出宮,其實已驚動徐司簿,想到自己為宮籍的奔忙,群青便覺胸中有股酸澀的情緒翻涌,她浮出個冷笑:“你問主上為何將我升為‘天’?因為主上變了,南楚宮變,昭太子被凌云諾給替代了。”
未料徐琳怔住,她死死望著群青的臉,仿佛想確認她說的是真的,她的嘴唇翕動:“南楚宮變,那我的云兒呢……”
“什么?”群青沒聽清。
徐琳說:“我女兒在昭太子手上。”
說完這句話,她泣不成聲,似是被這消息擊潰了,她低頭蜷縮,顫抖哭泣起來,帶得鎖鏈響動。
群青怔然望著眼前這景象,胸中恨意不知染成什么滋味:“原來你為南楚賣命,是因這個?”
徐琳顫抖著遞給群青一張紙箋,紙箋上字跡稚嫩,已被淚水打得斑斑駁駁,群青看見了“阿娘”的字樣,便折起不再看。很難想象每一樁功績,都是為了換取這樣一張字條。
他以親人要挾,不過是吊著你罷了,什么時候是個頭?”群青道,“你聰明謹慎,不應該沒有為自己打算過。”
徐琳哭過了,才道:“我也是打算過的。”
“除了機密、刺殺、揪出叛徒,稟報給主上之外,還有一條路。”
群青好奇那條路。
“我是大明宮中老人了,品階也高,能升至禮部,做三品以上女官,便不必一直殺人。”
“三品以上又如何?”
“三品以上,可以參政,有更多軍機提供給主上,若大宸要攻打南楚,還有機會出言反對。”徐琳慢慢道,“如今大宸已站穩腳跟,日后無非是攻打與談和兩條路,若談和,禮部當值便可爭取出使的機會,見一見我的女兒……”
說著說著,徐琳突然咳起來,吐出一口血水來,群青的手已伸出去,徐琳復雜地看著她的手,哽道:“我已不行了,被抓之前我便患了肺病,若非這念想撐著,到不了今日。”
“我可否求你一件事?”徐琳看著四面的黑暗,慢慢將手臂抬起,不知從哪取出了一枚印信,“我知娘子恨我,可我自知活不了了。可否請娘子代我傳遞消息,不要讓南楚知道我已經折損。若可以的話,幫我問問云兒。”
群青接過那枚被汗水浸泡的印信:“將你的下線交給我,我便答應你。”
群青屏住呼吸,極快地抽出素帕包住那枚印信,同時聽見了身后的腳步聲。
徐琳的頭已經垂下去,竹素用手指抵住她的頸側,小心回稟道:“長史,自盡了。”
陸華亭聞言道:“這徐司簿嘴硬,審了一日都不肯說自己的下線,娘子一來便自盡了?”
群青轉過臉,面色沉靜:“我也不知她怎么回事,沒說兩句就要尋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陸華亭側眼打量著她,群青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似發現什么好玩的事:“娘子怕血,還敢深夜來此處。”
“徐司簿畢竟是背叛過我的人,我氣不過,不慎討擾,這就走了。”群青道,陸華亭卻不讓開。
他攤開手掌,燭火照著他昳麗的臉,黑眸沉沉望向她,四面靜得燭焰都豎成一線。
群青明白,他要她交出徐司簿的下線。審了半天卻被她吞入腹中,無法給圣人交差。
陸華亭不喜歡事情脫出掌控,自然也不喜歡對手的壯大。
“這些人給我,還能幫忙探聽消息,否則我宮中無人,日后合作也不方便。”群青看了眼他的手掌,終究是不為所動,“長史罰的俸,我可以勻你一半。”
“這是南楚細作,娘子要將一群細作聚起來替你走動?”陸華亭漆黑的眼望向群青,微含冷意,“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把柄還在某手中。”
“長史是沒有做過棋子,是以你不知道,這些人原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群青抬眼,“這些人我要帶走,長史可以動手,除非你不想要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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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看了陸華亭兩眼,破窗而出。
竹素和狷素俱是驚愕地看向陸華亭,陸華亭站在原地,似在出神。
想到方才群青剜他的眼神,明亮如刀。
他回過身,雨水敲窗,黑夜中已經沒有了群青的影子。
也便是小事,大事是決不能退讓的。
“將尸體處理了。”他平靜道,“去跟青娘子說一聲,明日是某生辰,請她在安定門相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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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尚儀局的另一名典儀來敲門,給群青送來兩身素色的官服,像女官服裝,卻更素。
若蟬見了好奇,便問:“這是什么服制啊?”
“明年春闈提前,需要人手,因呂娘娘推薦,群典儀和我一同去禮部布置。”
宸明帝重視這次春闈,這大約是呂妃的討好之舉。群青收好衣裳,趁著今日休沐,溜出了宮門。
昨日文素來傳話,說是陸華亭要過生辰。她只相信,大約是又有什么事需要她。
安定門外,群青看到了陸華亭。
見她戴著羃籬出來,陸華亭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群青余光看見他似在隨著她信步而行,便徑直走向西市。
那邊人聲鼎沸,好像有事發生。
“某過生辰,娘子就請某吃面?”陸華亭說著,卻也在街邊攤位坐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