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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勝幾日便自以為穩了,竟把衛兵挪開,讓歌伎打扮成小兵夜半入營帳,與他飲酒作樂;西蕃人趁機潛進來劫走質子, 殺了十余近衛, 丟了潮山城, 他才酒醒!”
“圣人莫急, 身體要緊?!编嵏P⌒膭竦?,“二郎輕敵,但連日來奪下來的三個關隘還在哪, 只要守住……”
鄭福是太子和李盼的生母故皇后的奴才, 他對李盼的偏袒, 顯然不是宸明帝想聽的, 宸明帝扶著額角, 胸口起伏:“你出去, 叫呂嬪來侍候!”
鄭福退出去之前,從袖中取出那份密奏, 悄然放在案上。
呂嬪邁著纖纖細步進來。
她的身姿豐腴,動作卻麻利,將窗推開, 又拿銅盆將香爐扣住,幾片柑橘皮丟進盆里, 將帕子打濕,輕輕地貼在宸明帝的額頭上。
宸明帝的神色松弛下來。
呂嬪本是商戶女,當壚賣酒時趕上宸明帝的大軍過境,便嫁給了宸明帝,因精明能干,頗得圣寵,舉家封官賜爵,雞犬升天。
呂嬪將茶吹溫了,雙手奉給宸明帝:“圣人,茶不燙了?!?
她把軍報撿起來看了一眼,放回案上,給宸明帝捏起肩膀。
為了保證充分的安靜,呂嬪派自己的奉衣宮女銀子守在屏風外,截住所有的奏報,再由她輕手輕腳地拿進來,堆在桌上。
因為那份密奏尺寸最小,呂嬪不得已將它放在了最上面。
呂嬪翻開一看,是陸華亭的,悄然把密奏藏在自己袖中。
“都什么?”宸明帝還是睜開了眼。
呂嬪忙賠笑:“圣人頭疼,暫時不要惦念政事了?!?
“朕不惦念,一會兒邊境全然失守了?!?
“臣妾會看封皮的顏色,不是軍報,是近臣們遞上來的?!眳螊逡浑p笑眼,兩個酒窩,風情中又帶著幾分淳樸,宸明帝看了就覺得心里舒服。
他道:“是什么,你念給朕聽?!?
宸明帝偏愛新妃,私下相處,偶爾逾越規制,叫她們念奏疏。
呂嬪念了幾封,宸明帝更生氣了:“關心朕的虛詞便不要念了!寫幾個字不能治病,浪費紙和墨?!?
呂嬪停下來,丹蔻劃過一堆奏書,從中間準確地抽出一封:“這封有用的,圣人聽了定然欣喜?!?
燕王請戰,去西邊協助趙王李盼。
宸明帝盯著看了很久,將折子放在一旁,不置一詞。@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煥善戰,素有“鬼面閻羅”之稱,若真前去,自有把握轉危為安。
可正因燕王功高震主,再打下去,會威脅到東宮的地位,只恐隱患暗生,才不能讓軍權握在一人手上。
這次讓趙王李盼單獨出征,亦有鍛煉、試煉李盼之意。
若李盼扶得起,日后他可以與燕王相互制衡。@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想到李盼這么不中用。
“別的呢?”呂嬪從宸明帝的語氣中聽出不甘。
呂嬪眼珠微轉,又取出一道折:“燕王府陸長史奏,愿意傾王府之力主辦儀式,奉迎佛骨入長安,為圣人分憂。”
宸明帝的神色變了變。
短短的兩句話,卻代表著一大筆錢。
燕王府又出人,又出錢,將籌碼押到了極致。
宸明帝從禮服的寬袖中取出一頁紙,那正是貶斥燕王到青海就蕃的皇旨,已經加蓋玉璽,只是今日韓婉儀忽然出事,宮宴混亂,沒來得及宣布。
呂嬪的眼神頓時黏著在那張紙上。
“于三郎,朕是阿爺;但于百姓,朕卻是君父。阿爺原諒三郎,不過一句話的事,君父要原諒燕王,卻得給天下一個交代。”宸明帝慢慢地說,
“萍花,朕看你奏疏念得很巧么,拿了兩份,全是燕王府的。你是生意人,幫朕算算賬,你說這旨,朕是下還是不下?”
“圣人說笑,臣妾不通國事,也不會算賬?!眳螊逍闹幸惶兔柬樠?,顯得格外可憐,“臣妾是將心比心,替燕王妃覺得不值?!?
她說:“當日燕王妃帶著蕭家軍嫁給三郎,穩住長安民心,又幫皇后娘娘打理宮中事,做牛做馬。沒享幾日福,又要被趕到青海。王妃本是長安貴女,嫁了不懂事的三郎,半生凄苦,同為女人,臣妾心疼。”
呂嬪避重就輕,只從燕王妃的角度勸說。宸明帝聽完,下定決心,將那頁詔書丟進了火盆,嘆道:“皇后,確實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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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太史令把羅盤轉到了寶安公主的方向:“東方有克?!?
寶姝說話的腔調帶上哭腔:“皇后娘娘,這羅盤可以拿磁石吸引,素有作假之法,不足采信。”
“哦,羅盤可以作假,八字總不會作假吧?!钡り柟餍闹笨诳?,“太史令你給本宮算算,韓婉儀和寶安公主的八字是不是相克。”
此話一落,就是不相克也得相克了。
楊芙站起來,咬著嘴唇說:“皇后娘娘,我身體不適,先行退下了?!?
隨后,眾目睽睽之下,不顧寶姝阻攔離開宮殿,如一片無依的落葉。
皇后蹙眉:“既然如此,寶安公主先行禁足,等韓婉儀平安產子,禁足自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