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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姝道:“那便要問問您的宮人為何端不穩湯盞了。”
明著挑釁貴主,鄭知意氣得切齒:“你說的湯盞,那是本宮做給太子殿下的補湯,每天都送!你怎不問楊芙為何走不穩道,偏要撞我的湯盞?湯有何問題,依你說的,我們殿下每天都喝的是墮胎藥?”
馬皇后剛飲進嘴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失笑:“這孩子,這張嘴!”
李玹厲聲道:“慎言。”
鄭知意不甘地閉上嘴。
宸明帝一言不發。
謀害皇嗣,這可是重罪。寶姝雖然能言善辯,但眼下圣人冷眼注視,韓婉儀那邊則像是有備而來,慌亂之下,并無思路,她看向四面,孟觀樓離場了,大殿之中沒有一個可以幫她的人。
寶安公主身側……相鄰的近臣,只有陸華亭。
寶姝咬了咬唇,瞥了陸華亭一眼,見他沒有看自己。她抖著手摸出一物,掉在裙擺,又順著裙擺落在地毯上,微不可見道:“幫幫我……”@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那東西輕而薄,是一塊黃玉璜的碎片。陸華亭眼睫微動,狷素已借著他身形遮擋,將碎片拾起來。隨即陸華亭拔下一根櫻桃梗,裁一截布帛,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長史,她知道您想要回這玉璜,故意一片一片的給,咱們要被她利用到何時?”狷素小聲道,“這后宮紛爭,與我們并無關系。”
“并無關系?”陸華亭微微挑眉,“你等著看。”
果然,影素彎著腰穿越人群過來,附耳道:“長史,燕王殿下說公主是冤枉的,請您為她解圍。”
狷素閉上嘴,只得捏過布條團成個小團,趁人不備,彈到寶姝裙擺上。
寶姝跪在寶安公主后側回話,借理袖的機會,展開布帛看一眼,面上鎮定了許多:“公主的衣裙還在宮中,請圣人、娘娘允奴婢拿來請醫官查驗,一定是那湯水的緣故。”
攬月也跪下了:“娘娘不成!一去一回,能做手腳的機會多了。當日的事,是寶安公主的貍奴嚇到若蟬,她才失手打翻湯盞,寶安公主將若蟬的臉都打腫了;公主還讓群青跪下給她擦裙子,那可是我們良娣的奉衣宮女!如今她的奴婢敢公然攀扯東宮,皇后娘娘得為我們良娣做主!”
她偷偷剜了寶姝一眼,不就是潑臟水,誰不會?
一時間,大家都議論著寶安公主橫行后宮的樣子。馬皇后本就不喜楊芙,蹙眉:“不必取了,越說越離譜。鄭福去鸞儀閣中,取些香來查驗,看看是不是香料的原因。”
李煥看著陸華亭,他只叫他想辦法把楊芙摘出來,并未叫他劍指東宮。這下好了!
李玹嘴唇緊抿,目光沉沉。圣人和娘娘遠坐主位,看不清西側這些小動作,壽喜可是看得清楚,這寶姝身后分明是陸華亭操縱。后宮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可以影響到東宮,幸而皇后明理。
好個陸華亭,以為這樣攪混水,就能救燕王?
陸華亭對周遭目光視而不見。
寶姝接著道:“那么,惟愿圣人、娘娘將殿內熏香、飲食也一并查驗,不要冤枉了寶安公主。”
皇后道:“自然的。”
“請娘娘容奴婢斗膽起身查看。”寶姝起身,直直走到妃嬪那邊,伸頭看著韓婉儀沒吃完的食物,忽指著其中一道菜道,“娘娘,這里面有桂花糕,孕婦不能食,婉儀娘娘吃了一半,難道不是因此之故嗎?”
眾人都是一愣。醫官被皇后叫出來檢查,看清楚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猶豫道:“這……確實,婉儀身弱,桂花不能食。”
“尚食局如何當的差?”一直閉目不語的宸明帝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令殿中的氣氛陰云密布。
司膳、典膳二人很快被帶過來。劉司膳大呼冤枉:“微臣知道婉儀娘娘有孕在身,布宴時早已交代示下,將所有孕婦不能用的食材都替換掉,秋日宴中不當有桂花糕。”
“沒有桂花糕?”宸明帝道,“那你們瞧瞧,韓婉儀案上那盤裝的是何物?”
司膳與典膳驚疑無言,端起盤研究,又放進口中品嘗。
典膳跪下說:“回圣人,那盤中根本不是桂花糕,是微臣替換桂花糕的甜麻薯。制作桂花糕用桂花蜜,用蜂蜜替代,就制成了甜麻薯,上菜時應該并無差錯。是有人后將桂花均勻灑在盤中,所以樣子像桂花糕。想來韓婉儀未曾留意便誤食了。”
宸明帝的表情凝重,馬皇后的扇亦停住。
宸明帝道:“你意思是,有人在席間灑了桂花進去,專門謀害韓婉儀了?”
皇后道:“香茅,你還記得什么時候有桂花的?”
“奴婢沒留意,應該是端上來不久就有了。”香茅道。
皇后詢問宸明帝:“哪里來的桂花,審審傳菜的宮女?”
寶姝抬指道:“何必大動干戈,殿中便有桂花,鄭良娣頭上就有。”
一瞬間,所有視線匯聚于鄭知意臉上,她的眼睛睜得極大,極圓,腦中因這突然的注視變得一片空白。
她反手摸上鬢發,那潮濕柔軟的觸感讓她記起,今日群青在她鬢邊插上了繡線菊和桂花,韓婉儀還問起過她。
現在,桂花就明晃晃的頂在她鬢間。
“胡說,”她有些干澀地說,“我坐得離婉儀娘娘那么遠……”
“良娣坐得很遠,且從未離席,這奴婢知道。可您的宮婢是能在席間穿梭走動的。”寶姝說,“敢問良娣身邊叫群青的奉衣宮女,人在何處?”
“她先前去如廁,現在還未回來。”攬月的表情也有幾分怔忪。
“她一個宮婢,圣人到了還久不返回,”寶姝質問,“可是不敢回來?”
鄭知意的臉色變了變。群青性格穩重,突然離席,又久久不歸,本就異常。如今被寶姝問出來,越發像是干了什么事,畏罪潛逃。
皇后道:“都是奉衣宮女了,應該熟悉宮中規矩。在外面游蕩算怎么回事?叫人去尋,找來了審,看看她知不知曉這件事。”
四名金吾衛得令,出了殿門。
第25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