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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逢青俯身把眼鏡撿起來重新戴上,依然很樂,撐著墻微瞇著眼笑著偏過頭,用右臉挑釁般的對著她:“這邊也來一下。”
姜近有點懵,瞠著眼睛,很窘迫地瞪他。
許久,聽見他說:“不打了?不打我送你回去。”
他終于從她面前撤離,換了副公事公辦愿者上鉤的嘴臉:“這里是郊區,這個點叫不到車,路上只有渣土車,你跑來玩大冒險之前應該把保鏢甩了吧。”
這種情況實在太過難堪,姜近驚訝于自己百密一疏居然沒想過怎么回家。
他的車是輛攬勝,這讓他看起來像個低調樸實的好人。
——才怪。
姜近黑著臉坐在副駕,執拗地把臉朝向右側窗外。
情勢不容許她再細思柳逢青和平時在工作場合遇見時有多大反差,當務之急是得想辦法遮一下脖子上的痕跡,上車前她看過了,哪怕從車窗反光中都能看見明顯的一塊色差。
真可惡,這人居心叵測,想動搖她和宋云開的感情基礎!
遮瑕膏她沒有,這個時間正規商場也早已關門了。
姜近要求他在距離紫杉院700米的路邊把她放下,這里有個24小時營業的連鎖藥店。
她買了一些紗布和膠布帶,出門后對著街邊店面的窗玻璃把脖子上的紅痕貼起來,將頭發披下來遮住,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再沿街往別墅區慢慢走去。
柳逢青沒有離開,而是打著雙閃停在路邊,姜近重新往前走,車也重新啟動往前溜達,始終跟在姜近身后側。
她假裝沒看見,故意不對此做任何回應。
直到刷門禁進了小區,那輛攬勝才加速過小區門,沿原路直行離開。
姜近停頓片刻,回頭朝聲源消失的路口望過去。
弄不明白柳逢青這個人究竟是什么立場,他送自己回家,確保安全后才走,這些行為讓他看起來似乎挺有善心。
但他提到“關明月”的名字聽起來語氣又明顯帶有敵意。
為避免打草驚蛇,姜近沒接那話茬,顧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他信了多少。
有一點很確定,他提起“關明月”時不像是知道她已經去世。
這啟發了姜近,也許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關明月不在人世了,可以利用這點試探試探。
姜近邊往樓棟走邊從背包里摸出兩個手機,這才看見有宋云開四個未接來電,兩條未讀微信。
宋云開:[你在哪兒?]
宋云開:[馬上回電]
“嘶。”姜近略微有點不祥預感,這數字不吉利,暫時不予理會,等回到家再專心處理。
她先用自己手機把晚上拍的君騰廠房照片發給關明月,又用阿月的微信發了條朋友圈,只一張君騰照片,配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月亮表情。
把兩個手機扔回背包里,她按下別墅院門的門禁,家里人看得見她的影像,什么話也沒問直接開了院門。
里面一層房門,她也錄過指紋,自己開了。
誰知一進門就看見宋云開坐在沙發正中間,臉色相當難看。
他平時回了家也很少坐在外廳,要么上樓工作,要么下樓看電影,現在這架勢,顯然是在蹲守姜近。
姜近頭皮一陣麻,在他開口前就搶著解釋:“剛才進了小區才看見你給我打了電話,也就離門口兩步路,準備回到家坐下來再回你。”
宋云開:“老不接電話,這個先不說你。怎么又不讓保鏢跟著了?”
“我就在自己公司啊能出什么事?”
宋云開無奈地扶額:“公司你能說是自己的,但不是公司每個人都是自己人。再說工廠的主流是工人,那些人流動性也很大。”
“哦。”
“怎么忙到這么晚才回來?你不說就是去取份東西嗎?還有你脖子怎么了?”看來他視力好,頭發遮擋也無濟于事。
姜近拿出備好的說辭,換出輕快興奮的語調:“我在廠區發現了酒吧街,吃完晚飯又去玩了一會兒,脖子是被郊區毒蚊子咬了,起了好大一個蚊子塊被我撓破了。”
宋云開:“……廠區里的酒吧街那么low有什么好玩?還撓破蚊子塊……你今年滿10歲了嗎?”
語氣雖是怨的,但好像沒有把憤怒的矛頭指向她。
姜近慶幸逃過一劫,指指樓上:“那我,先上去沖澡咯?在廠區沾了一身煙味。”
宋云開不爽地揮揮手放她走:“你下次無論如何都得帶著保鏢,別不當回事。”
姜近進了房間把門反鎖,才去浴室把脖子上的敷料摘下,從鏡子里看比從反光中看細節更清晰,一小塊胎記似的紅暈,乍看和吻痕太像,真解釋不清。
姜近有點心累,柳逢青這個死男人像情場老手懂得太多了。
淋浴時不僅用沐浴乳反復搓洗,還用熱水對準位置沖了好一陣,妄圖促進血液循環趕緊消除痕跡,但欲速不達,反倒更有點腫痛了。
她望著鏡子一籌莫展,想起化妝包里有遮痘印的人工皮膚才放松些,否則脖子上天天貼塊大紗布。
她做賊心虛,怕有此地無銀之嫌。
君騰除了宋云開有十來名副總,但有些是虛職,或因早期投資成為公司股東,或因在公司上市階段起了重要作用,或有特殊背景,或分管一些不太硬核的業務,級別很高實權卻不如低半級的丁俊馳、蘇盛、王傲那些七級總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