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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近整理好衣服,在空曠無聲的房間里轉起來,想找一找失蹤的房間主人,可不那么容易。
套房疊著套房,走廊邊隨時開出門去,四面中總有兩面是能照出人影的暗玻璃,這可惡的光污染設計,很快就把人繞暈了。
越發煩躁。
最后她轉進一間盥洗室,來都來了,先用涼水沖一沖臉,臺面上玻璃門消毒機里有干凈洗漱用具,也不客氣地借來用了。
打理得輕松爽利,人清醒一些,才發現這就是她上次來使用過的主衛,也就是說……
有種不好的預感。
離主臥很近,而且印象中也是套間。
姜近下定必死的決心轉過頭,正對上浴缸里氤氳霧氣中宋云開的目光。
他抬手往后撩了一下潮濕的額發,仰頭的角度讓喉結顯得愈發尖銳,水聲嘩啦漫過缸沿,蒸騰的水汽被突然攪散,肩胛牽動胸肌繃出漂亮弧線。
水珠沿勃發的肌肉邊緣滾落,在溝壑里聚成小溪,鎖骨凹陷處盛著搖晃的光影。!!!
看了好久了。
宋云開倒是絲毫不覺得冒犯,滿臉都是戲謔:“你真是賓至如歸哪兒都敢闖啊。”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沒看見!”姜近以最快的速度奪門而出,竄進主臥再逃到外間,完成從沙發上撈起背包、飛奔下樓等一系列動作。
運氣不好,在家門口碰巧遇上正要出門去上學的陳佳彤。
彤彤傻乎乎地回頭開心和她打招呼,完全沒從她突然竄出來這件事上品味出八卦。
姜近笑得比哭難看,電梯門在面前一打開就率先跨進去。
“哥哥不和你一起出發嗎?”彤彤進門的動作慢得讓人焦慮。
“不,他不去,他晚上喝多了。”姜近快要把關門鍵按出火星,轉移話題問,“去上學一個小時需要多長時間?”
不幸中的萬幸,宋云開沒跟過來。
彤彤沒聽明白,伸手按下負一層,并努力嘗試回答:“一個小時是60分鐘。”
意識到自己問了什么的姜近:“…………”
電梯門關閉,姜近擦擦額頭鼻尖的細汗,長吁一口氣。
但是社死也只不過延遲了四小時緩期執行,四小時后姜近已經調整到正常上班狀態,偏偏又收到會議通知。
參會人:姜近、丁俊馳、蘇盛、王傲、柳逢青、宋云開。
起伏的心潮最終還是落下去,看著這一串名字,姜近有如臨大敵之感。今天開會把她帶上了,懷疑還是昨天的事,既然消息已經走漏,辟謠也沒人會信,與supermicro終止合作的消息必須有序公布。
可為什么要特地把不相干的王傲帶上?
也許是她過于老實,也許是宋云開過于積極,到達會議室時,就他們倆人,還是尷尬了——姜近單方面的尷尬。
宋云開依然低著頭在用筆記本電腦回郵件,沒看她。
她撓撓頭,在距離宋云開最遠的位置坐下,也低頭打開筆記本,用屏幕把自己臉擋住,裝出忙忙碌碌的樣子。
會議室格外安靜,只剩下敲擊鍵盤的細微聲音。
王傲是第三個到場的,這一陣他經歷過相當曲折的心路歷程。
此前兩次抓到姜近別有目的的證據呈給宋云開,雖然對他們吵架爭執甚至遞辭呈的消息都有所耳聞,但宋云開并沒有拿出什么動真格的行動。
正當王傲覺得大老板心事難以琢磨之時,又聽聞宋云開帶姜近去小圈會,一時之下竟有點心焦。
原來他們是情侶?
可是,宋云開又指明讓他調查,這到底是某種play,還是貌合神離?
他霧里看花,因此緩了一陣沒向宋云開匯報調查進展。
不過還保持樂觀,宋云開不會讓女人蒙蔽,如果動搖了公司根基,他不會把感情凌駕于一切之上,像他那種人,不可能缺女人。
丁俊馳和蘇盛結伴來的,雖沒有遲到,但給人一種酒囊飯袋的懶散印象。
宋云開掀起眼皮掃了他們倆一眼,沒給好臉色。
最后進門的是柳副總,他一腳邁進來,先笑瞇瞇跟姜近打聲招呼。這招呼打得讓姜近莫名其妙,她哪里知道被周子軒報復那天柳副總也在場。
但是這聲招呼讓宋云開不太爽,睨了姜近一眼,社會活動家,跟誰都能自來熟。
宋云開帶著這份不爽,耐著性子把前序的披露消息任務布置下去。
這任務本來是姜近的,頂多智駕部門需要給一些技術材料的解釋支持。
王傲一直沉默,沒想明白自己為什么被叫來旁聽。
直到工作推進結束,宋云開話鋒一轉,狀似不經意地說:“昨天確定的事,緊急開了一上午會,到下午就已經在公司傳得人心惶惶,君騰現在是一點秘密都守不住。”
王傲心里一驚,警覺起來,在坐的人中自己應該是頭號嫌疑人。
他為什么在這里,顯而易見,這可不是樂觀局面。
丁俊馳做慣了捧哏,任何時候都不會讓宋云開的話落地,馬上接嘴:“就是越不懂越愛傳,瞎操什么心吶,有什么必要人心惶惶么,真以為君騰沒有planb?搞互聯網的都是隨機應變,搞工業的看不懂吧,換個供應商的事兒,市場在江山在。”
這話指向性有很明顯,明里暗里已經把“搞工業”的王傲點出來,他心里窩火,但沒在這關頭正面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