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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揪?”
“不是我揪。讓姜近揪。把屎盆子扣王傲頭上的人必須是姜近,首先,我們平時立場太鮮明,我們說王傲是內鬼開哥不會信。其次,屎盆子是姜近扣的,扣錯了開哥不會怪姜近,我們就不一定了。”
“那得讓姜近百分百站我們這邊才行。”
“包站的。”丁俊馳神秘兮兮地摸出手機撥通姜近的電話,“姜近,我小丁啊。聽說你生病了,在哪兒住院?……我要去慰問你……哎?必須去啊!”
。
姜近只是洗了個胃,沒到要住院好幾天的地步,碰巧丁俊馳打電話強烈要求探病的時候秋朗來她住處探望她,從電話拉鋸戰里聽出點端倪。
“丁俊馳嗎?”秋朗問,“他這是不是又開始追你了?”
“不是。”姜近心不在焉地抱著枕頭窩在沙發里。
丁俊馳在不在追她已經不重要了,現在的主要矛盾是宋云開到底怎么想的。
宋云開容易讓女人想入非非是個常見現象,要是他沒有半點讓人誤解之處,杜薇也不會總以他的命定正緣自居。
回到自己身上,仔細一復盤,那可誤解的跡象就太多了。
進高中后開學沒多久,姜近跟著剛認識的秋朗在學校超市買完東西排隊結賬。
她記得那天天氣悶熱,從一早就覺得將有場瀑布大雨,但直到中午還沒落下來。
她也記得其實自己剛進門就看見宋云開和蘇盛了,只是她
拿不準宋云開是不是還在生氣,沒敢打招呼。
結賬時,兩個男生就站在隊伍前面,與她和秋朗隔了七八個人。
宋云開總是回頭和蘇盛說話。姜近不太確定他看沒看見自己,把頭壓得極低的同時,也難免陷入內耗,要是讓他發現她對他視而不見,說不定又會大庭廣眾之下罵罵咧咧引人圍觀讓人下不來臺。
幾個月前他鬧那一場還讓姜近心有余悸。
因為他一直沒聽見姜近飛行考敲定東熙中學的消息,急得沖到她學校門口堵人,得知姜近放棄競賽把她大罵了一頓。
姜近莫名其妙,她退了競賽隊,親媽還沒罵她呢。
放學時人流如織,每個人離校都要望一眼校門邊義憤填膺的暴躁帥哥,劍拔弩張的氣氛似有情感糾紛。
姜近被罵急了眼,攥書包帶的手越攥越緊,爭辯出一句:“可我本來就沒打算競賽,我只是去蹭課的。”
“蹭課?”宋云開眉毛一斂,像剛開始認識這兩個字。
“嗯嗯。集訓隊不是超前學高中課內和高聯嗎,又是免費的,我就不用去外面報機構了。”
宋云開被氣笑:“都進集訓隊了,你居然只想省錢。你家沒那么缺錢吧?”
“我家沒那么缺錢,”姜近義正辭嚴,“但也不像你家那么富有。上兩個機構課花的錢夠我家交一年物業費,更不要說老師開小灶的團課……
“從幼兒園開始,非得去機構才能占坑位,占坑位才能參加暗考點招,開小灶才能拿到模考題,充了值才能過面試,拜對師才能進國賽……”
宋云開安靜地看著她,很驚訝女生竟然能地那么高頻地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單薄的肩膀伴隨語速劇烈起伏,長長的排比句像連珠炮擊,讓他不禁想后退和討饒,大概因為她迎面甩來的都是事實。
她還沒有注意到男生的安靜過分反常,沉浸在自己的演繹和歸納中。
暮色中校門口電瓶車轟鳴著從他們腳邊人行道上野蠻地躥過,黃綠交錯的落葉被風卷起打旋。
他忽然從對峙中走神,擔心她被電蟑螂撞到的情緒覆過了與她一決高下的執著。
“……入門到出成績要花上百萬。”她總結道。
她接著拋出觀點:“規則是少數人制定的,我不喜歡這些規則。”
第一次吵架,他發現她口才很好。
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準確表達自己的想法。
宋云開等她把話說完,深吸一口氣,想讓說話語氣溫和一點,動著嘴唇正要開口,又被她打斷了。
“因為我不喜歡這些規則就讓我上不了桌,那它們還不夠格評價我。”姜近攥緊書包從他面前繞過去,走出幾步才想起回頭補刀,“你也不夠!!”
他們說憤怒是短暫的瘋狂,吵架只會讓雙方更加堅定自己的錯誤,除非有聰明的一方率先沉默。
姜近承認他比較聰明,但不承認自己所堅持的是錯誤。
這突如其來的短兵相接讓她在倉促中看清,自己那根反骨刺穿了血肉和皮膚長成了異形的獠牙。
從那天以后,宋云開再也沒給她發過語音微信。
但仍會給她發pdf考卷,只是從先前發的往屆飛行考題變成了往屆自招考題。
每次一聲不吭,幾個至十幾個文件哐哐砸過來。
姜近理解為他還沒消氣,不好意思,會回一些表情包。
結賬的隊伍最前方,蘇盛在付款時半側過身,余光瞥金額時順便把姜近認了出來,“嗷嗷宋云開你女朋友考進來了!”
宋云開平靜地往后掃一眼,繼續低頭付款,漫不經心答:“對啊,你嫉妒啊?”
一排人全齊刷刷回過頭向后方張望。
姜近嚇一跳,背后躥過一陣燥,難以置信地緊盯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