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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窗戶拉開到人正好能爬出去的距離,然后吸了口氣,翻身坐了上去,就算只有兩層,高度還是有一點的,隱秘的夜色又讓這高度無限拉長,時天剛翻出去就一陣腿軟想重新翻回來。
我這是造了什么孽?!
他抓著窗欄,探身出去往上面看,想找一個能借力的東西,他看到斜上方有一個空調外機,“召藤。”頸后黑翼紋身閃過紅光,藤蔓從戒環中飛射出,轉瞬纏住外機下托著的鐵桿,時天又甩出另一根纏在自己的腰上,然后他雙腿蹬墻蕩了過去,細密的汗讓里衣貼在背上,風吹過涼颼颼的。
時天貼著外墻,一點點往三樓爬,抓著藤蔓的手臂拉出了好看的肌肉線條。
宣沅就簡單粗暴了很多,在她第一次發現放出去的茸重新回來了,上了一層的樓又回到了2樓,她心情就很不好了,她在樓梯口停步,把手電筒放進了口袋里。
宣沅身上慢慢浸出了瑩瑩流轉的白光,照亮了面前一小段路,隨后她雙手成爪,對虛空做了一個自上而下的揮劈動作,四面罡風乍起,一道銀弧由近至遠飛速破空而過,廊道盡頭空氣里傳來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
她一路走,一路破壞,把攔路造成空間扭曲的屏障一道道撕開,順利上了三樓,她抬眸看到窗邊搭上來一只手。
時天好不容易扒到窗戶沿,剛用力把自己撐住,就看到窗邊毫無征兆的出現了一個女人的影子,“啊————”他冷不丁被嚇一跳,手一滑直接從三樓摔了出去。
一條白色的茸尾迅速卷住了他的腰,另一端猛得發力,時天整個人被甩進了窗戶,他狼狽的從窗戶滾到地上,抱著手肘,“啊……好疼。”
一雙白色的靴子踩在他面前。
時天爬起來,終于見到她有點激動,“宣沅?”
“我有這么嚇人么?”宣沅蹙起眉。
挺嚇人的。時天舉起手:“沒有,我是手軟才摔下去的。”
宣沅輕哼了一聲,轉身剛走出一步,一條淡淡流轉著的細水流輕輕纏上了她的手腕,冰冰涼涼卻很輕柔,宣沅不解回頭,水流的另一頭在時天手上。
黑暗的空間,一根水凝成的線散著微光,牽住了兩個人。
“怕再走散,這樣安全點。”時天眼睛微彎了一下,眼角的淚痣跟著細微浮動。
“麻煩。”宣沅扯了扯水環,默許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著,時天在后面打著光,3樓盡頭的房間亮著,間或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透過玻璃門,宣沅呼吸緊了一瞬。
這是一個和他們白天看到的公司布局一模一樣的房間,只不過房間里堆放的雜物垃圾都不見了,所有物品都被歸置的整整齊齊,架子上擺著好看的插花。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正守在咖啡機前,已經不太穩的手握著水果刀慢慢的切果盆,她彎腰在水果上插了幾根竹簽,直起身的時候明顯有點痛苦,她扶了扶腰,然后端起果盤,親切的笑容從她臉上每條皺紋里蕩開,“來,先休息會兒,吃點果子。”
“耶耶耶!”看上去二十歲左右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唱著歌像陣風一樣蹦跶過去了,“吃果果咯!”
“文翔,看這里。”陳鈺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桌上貼著一張小紙條——水果要讓哥哥先吃。
文翔撓了撓頭,露出了和他成熟的臉龐不一樣的稚嫩笑容,然后又跳著跑走了,繞房間一圈,
“鐵哥,張哥,小眼鏡哥,吃果果咯!”
“嘿,誰教你這么叫我的!叫我聰哥!”眼鏡男放下手上疊的紙箱,起身準備削文翔。
文翔靈活的溜走,“是鐵哥教我的,他說這樣叫你會高興。”
“日,那你從現在開始叫他死胖子。”
時天毛骨悚然,這些人正是白天見到的公司里的那三個人!
“謝謝陳姨!”
三個人涌過來吃切盤,文翔也伸手去拿,被陳鈺一把抓住手,“我們文翔都成小花貓了,把手洗干凈了再吃。”她帶著孫子到水池邊,挽起他的袖口,輕柔的沖洗他手上沾上的顏料,文翔長得很高,奶奶有些佝僂的身子只到他胸口這邊,“哎,還沒擦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