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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月光,她依稀看到地上那一滴又一滴的血跡,指引她來到另一個房間。應該就是弟弟的房間,他也許就在里面了。
她想敲門,但又害怕聲音會吵醒隔壁的父母,那也許自己的下場會跟弟弟一樣。猶豫再三,她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也是黑暗一片,似乎沒有人的氣息一樣的寂靜,她還是找到燈的開關,先把燈打開,先瞟了一眼床上,并沒有看到他在,她又掃了一遍臥室,都沒有他的身影。
“弟弟你在里面嗎?”她盡量捏著嗓子問。
正當她疑惑不解的時候,她瞥到了地上的血跡還在,并延伸到了櫥柜里。
她慢慢挪到衣柜邊,打開了最里面的一間。
果不其然,他依然蜷縮在一個陰暗的角落里,甚至整個頭都要埋進腿間了,像一尊塵封已久的雕像。
面對夏招娣的到來,他依然視而不見。
“你受傷了......要包扎知道嗎?”
他還是像個活死人僵在那里。
夏招娣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向拉他出來,帶她到自己的房間,她的那個小包里有隔壁村的何奶奶給她做的止血草藥,還有一些阿婆給她買的創口貼。
她是個活潑性子,喜歡在田野間撒潑打滾,所以身體上時不時就會出現個破皮流血的地方,她自己不以為然,但阿婆心疼不已。
之后,阿婆放針線的曲奇餅干盒里多了一半的地方放著為她準備的窗口貼。
“別碰我!”他突然用力甩了甩手,低吼了一聲。
夏招娣嚇得一激靈,連忙后退了兩步,她沒想到弟弟反應會有這么大。
她撇了撇嘴,瞪了他一眼,覺得他不識好人心,“哼”了一聲之后轉身就走了。
“你就等著血流干吧!”離開的時候,她還不忘挖苦一句。
回到雜物間后,她躺在床上,把自己埋進有些發霉的被子,卻輾轉難眠,腦子里都是弟弟受傷的樣子,嘴上雖然說得很,但到底放不下他,而且萬一真死在柜子里,父母傷心了再把氣撒在自己身上,那就是無妄之災了。
沉思良久,她拿著自己的小帆布包,壯著膽子走了出去,又來到弟弟的房間。
他還是躲在衣柜里沒有出來,夏招娣蹲在他旁邊,盯著他好一會,才試探性地開口:“我給你清一下傷口,好不好?如果感染了你就要死掉的。”
他依然是緘默的狀態,她也早該知道他還是這個倔強的樣子。
夏招娣嘆了一口氣,兀自打開包,把一個綠色的小瓶子拿了出來,又拿出了兩根棉簽。她朝著弟弟那邊挪了兩下,靠他更近了一些。
“我手上拿的是止血的藥水,我現在幫你消細菌,會疼,你忍一忍?”
說罷,她拿著兩根棉簽,學著阿婆的樣子,蘸了蘸里面的藥水,然后緩緩地將棉簽里的藥水涂到他手背的傷口上,這仔細一看更是讓夏招娣不禁蹙眉,整個手背都被腥紅的血覆蓋著。
父親為何會對弟弟、他的親兒子會下如此殘忍。雖然她年紀小,但從小的耳濡目染讓她知道,老一輩的人被封建思想禁錮著,生兒子成了他們血脈的傳承,生下的男孩都是當作祖宗一樣伺候著,別說打了,連罵都不舍得說出重的話來。
她這個糟糕的名字,就是因為她是女孩才得來的,如果一開始有這個弟弟,她大概也出生不了了吧......想到這里,她眼里閃過一絲落寞。
她輕輕涂了兩下,起初他沒有任何反應,可能后面她加重了一些,弄疼了他,讓他忍不住猛地一顫,下意識甩了兩下手,把夏招娣手里的兩根棉簽都打掉在地上。
“說了,別碰我!”他終于抬起頭,一雙紅腫的眼前死死盯著夏招娣,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他似乎還想怒吼,夏招娣湊上去,用手捂著了他的嘴巴,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再鬧出大動靜來,把隔壁的父母弄醒了,他倆都要遭殃。她的力氣比瘦弱的弟弟大一些,他一時間沒有掙脫開,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夏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