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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鄧總管就適時地搭上自己的手臂,扶著洛貴妃出去了。
到了正殿,果然就見太后正在那。她的身后站著一隊御林軍,堅硬的盔甲在雪光中泛著利光,顯然是來者不善。
見到洛伊人來了,太后眉眼陰沉,表情像是要生啖其肉似的,當即就厲聲喝道:“洛貴妃毒害皇上,意圖干政,哀家今天就要斬妖妃,清君側。”
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此時宮門外也響起大臣們整齊的口號。
“斬妖妃,清君側?”唇角微勾,洛伊人的目光掃視著殿外的將士,眸間一縷銳光閃過。靜靜地看著了太后一眼,便似笑非笑地說道:“好啊,那本宮今天就看看太后娘娘是怎么斬妖妃,清君側?”最后幾個字,洛伊人是一字一句說的,態度如同以往跋扈至極。
太后深吸一口氣,顯見是被洛伊人這囂張的態度氣著了,立時就高聲喊道:“眾將聽令,斬妖妃者賞一百金?!闭f罷,太后便抽了身側將士的佩刀,要向洛伊人砍去。
但往前沖了兩步,卻沒有見其他人跟上來。太后似有所感,忙向后望去,就見所有將士早已放下刀戟,跪在原地高喊貴妃娘娘。
“現如今,整個皇宮盡皆在我手中,太后娘娘,您這是要殺誰呀?”把玩著精致的護甲,洛伊人慢悠悠的話語響起。
一臉驚愕地看著那些倒戈的將士,太后轉而望了一眼微笑著的洛伊人,突然面色一陣發白,似是氣急攻心。她捂著胸口,忽然一口黑血吐出來,烏黑的血跡頓時噴了滿地。
檐邊本有一片積雪,此時卻像宣紙被滴了一大團墨跡似得,污穢不堪。
太后怔怔地看了一眼那雪上的烏血,胸口不斷起伏,不敢置信地質問道:“你……你這妖妃,竟然也向我下了毒?”
洛伊人離太后最近,剛才雖然躲得快,但嫣紅的裙底上還是染上了斑斑血跡。
嫌惡地抖了抖染血的裙子,洛伊人冷冷地看了太后一眼,忽然惡劣一笑。蹲下身,她湊到太后耳邊,婆媳兩人此刻靠得極近,看上去就像在說親密的悄悄話般。
然而那張唇形完美的嘴里卻是在說著:“你這老太婆真是笨,本宮既然能毒害皇上,怎么會放過你呢?”
太后雙目圓瞪,眼里滿含著不甘,嘴里嗚咽著零碎的字眼,氣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洛伊人看著這一幕,心里卻是越發暢快,笑得更歡了:“你是不是覺得很不甘,是不是覺得很痛苦?可是你們誣陷我洛家通敵賣國又如何算?滅了我洛家滿門又如何算?邊疆戰場那十萬孤魂又如何算?你們皇家不是看重這江山嗎?哈哈,那今天就讓你們看著我這禍國妖妃是如何一步一步把這錦繡江山毀掉?!?
洛伊人的話語剛落,太后身體便是劇烈一震,然后無望地抽搐了幾下,很快便沒了聲息。
確定太后真的死了,洛伊人便無比嫌惡地甩開了她的身體,像丟掉一件臟東西一樣。
沒有管死后的太后會如何,此刻的洛伊人只想大開殺戒。撿起剛剛太后手上拿著的那把長刀,她拖著長長的裙裾便向宮外走去。
雪,越下越大了。
遠處,一群頭發花白的老臣整齊地跪在宮門外,嘴里一聲聲地喊著清君側的口號,一個個裝得好像蓋世忠臣般,好像從沒做過任何陷害忠良之事。
想到這些人往日的嘴臉,洛伊人嘴角含笑,極有風情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竟為她平添了幾分媚色。
走到近前,洛伊人劍尖指著那些人,嫣紅的嘴里緩緩吐出取人性命的話:“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各位大人既然這么忠心耿耿,那就隨先皇去吧?!?
話音剛落,眾將士的長刀早已架在了大臣們的脖子上。
諸位大臣仗著太后有恃無恐,見洛伊人前來,本還想說教一番。但此時聽了這話早就雙股戰戰,抖如篩糠,連逃命都來不及了。
無視身后的血色殺戮,洛伊人慢慢地走在宮道上,表情似悲似喜。她驕傲的頭顱高高地昂起,寬大華麗的裙幅逶迤身后,路過的宮人侍衛俱都恭敬地向她行禮。
如今皇帝和太后俱都殯天,御林軍乃至全國兵馬全都聽洛貴妃號令,整個皇宮內洛貴妃獨大,可以說整個滄月國俱都在她手中了。
不知何時,窗外的雪已經停了,天邊一處云里瀉下一道金光,金黃色的陽光透過厚厚的云層傾灑而下。暖呼呼的陽光曬在人的身上,一下子就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心中滯塞已久的陰霾終于消散。
洛伊人眉目舒展,唇邊終于綻開一道真正的微笑,眼尾掃到身側垂首伺候的小凳子,思緒突然回到很久很久之前。
好像,他這樣陪著她很久了,鬼使神差地,洛伊人開口問道:“小凳子,你到本宮身邊多久了?”
鄧總管低著頭,聲調毫無起伏:“已有三年?!?
“三年啊,好久了……”洛伊人托著腮,目光落在虛空。
三年前,正是洛家被滿門抄斬的時候,彼時她剛剛入宮,被皇帝封為貴妃。也是在那個時候,她知曉了皇帝對洛家將門的深深忌憚,平時那些自詡忠臣的大臣們集合起來,口口聲聲誣陷父親通敵賣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子一朝令下,滄月國最受百姓敬仰的戰神就這樣隕落,而邊疆一役更是損失慘重。
這三年的蟄伏,如果沒有小凳子和父親舊部的支持,她未必能這么快就報此血海深仇。
思及此,她難得認認真真地看了小凳子一眼。
那眉眼……分明是……
只是這一眼,她卻像觸到了什么洪水猛獸般,身子狠狠一震。
她竟從未發現小凳子和那人有五分相似,怔怔地看了半晌,洛伊人執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那枚玉佩,忽然意味不明地嘆了一句:“山有木兮木有知,心悅君兮君不知?!彼谷艘咽?,留著此物也沒甚意思。
說完,洛伊人不再看那玉佩一眼,隨意地說了一句:“這玉佩賜給你吧,其余人等都下去。”
“諾。”鄧總管飛快地抬頭看了洛娘娘一眼,羽睫微顫,小心地把玉佩收入袖中。
洛伊人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跟了她許久的人,他看著正值少年,還有許多年可以去活,和她到底是不一樣的。京城已亂,不是久留之地。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洛伊人執起案上一枚令牌,遞到他的手里,如往常命令道:“小凳子,我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你拿著這枚令牌去江南走一趟吧?!?
鄧總管雖然不解,但因為是娘娘的吩咐,還是一聲不吭地應了下來。
等到小凳子走后,洛伊人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對著某個人訴說。<script>chapter1();</script>